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在房間內投下幾道細長光帶。軟榻上,比比東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初醒時帶著些許迷茫,但幾乎是瞬間便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略顯凌亂的淺紫色長髮。
外衣未褪,顯然自己不是被女侍放到床上的。
目光掃過房間,落在窗邊椅子上安靜坐著的白髮少年身上。
“醒了?”張三立刻站起身,語氣關切,“師父,您……身體可還好?”
比比東沒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揉了揉額角,指尖按壓著太陽穴,閉目緩了兩息,才淡淡開口:“無礙。”
比比東的聲音比睡前清亮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只是尋常疲乏,歇息過了便好了。”
再次用力拍打了一下面頰後,比比東掀開錦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彎腰給玉足套上鞋襪,再走到書桌後從抽屜裡取出木梳和一面銅鏡,對著銅鏡梳理好長髮,方才拿起桌上九曲紫金冠給自己戴正,再在椅上坐下並將木梳和銅鏡收好。
晨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的側臉,眉宇間的倦色雖未完全消散,但那股屬於教皇的威嚴氣場已重新凝聚。
“你該走了。”比比東沒有看張三,目光落在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檔案上,語氣平靜無波,“再有一刻鐘,侍從便會送來早膳並伺候本座洗漱。除非——”她頓了頓,抬眼瞥向張三,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調侃的光芒,“你想留下來,與本座共進早餐?”
和比比東共進早餐?感覺不錯啊!
張三一怔,剛想答應,但看比比東銳利的目光,隨即意識到這其實是逐客令,連忙搖頭:“學生不敢打擾師父用膳。這就告退。”
他走向窗戶,手剛搭上窗欞,卻又頓住,回頭看向比比東,眼中帶著一絲忐忑:“師父……昨夜學生所述之事,您……還有印象嗎?”
比比東正從筆筒中抽出一支羽毛筆,聞言動作微頓。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張三臉上,那眼神平靜卻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鐵棘家族副管事哈羅德,誣陷你與灰隼小隊謀財害命,扣押眾人於城主府監牢。”比比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商隊先後遭遇劫匪和魂獸遇襲,其中劫匪中出現的邪魂師血刃或與長生教殘黨有關。而魂獸襲擊中那五萬年人面魔蛛擄走莉莉絲·鐵棘,生死未卜。”
比比東將羽毛筆輕輕擱在硯臺邊,兩指尖捏起一張白紙將之鋪平:“本座都記得。關於你那些招惹了鐵棘家族的同伴,今日便會著人處理。你且回去等候訊息便是。”
張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深深躬身:“謝師父!”
就在這時,門外遠遠傳來清脆的搖鈴聲——那是提醒房中主人,侍從們即將進入房間的訊號。
不過只要比比東這邊不響鈴回應,侍從們也不會貿然闖入。
但也不能拖太久。
“快走。”比比東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張三不再猶豫,推開窗戶,身形如燕般輕盈躍出,融入窗外漸亮的晨光中。然而就在他即將翻出窗臺的剎那,比比東的聲音再次傳來,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回去後,安分待在落腳處。稍晚些,本座會派人尋你。”
張三半身懸在窗外,回頭望來。
比比東已重新執起羽毛筆,目光垂落在一份攤開的檔案上,姣好的側顏在晨光中顯得沉靜而專注。她並未抬頭,只淡淡補充道:“有任務交予你。屆時,自會有人與你接洽。”
“學生明白。”張三鄭重應下,“學生現暫居城西‘橡木鳥’客棧二樓東側第三間房。”
比比東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張三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窗外。
”。妥備已膳早,下冕“:來傳音聲的敬恭們從侍,響叩輕輕被門房,時同乎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