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車轍碾過雨後鬆軟的泥地,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張三靠在車廂壁上,腦海中仍迴響著亂葬崗上那沖天的火光與淒厲的哭聲。
阿麗曼駕車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她專注地握著韁繩,偶爾回頭看一眼車廂,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關切。
“恩人,你沒事吧?”阿麗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從亂葬崗出來後,你就一直不說話。”
張三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從沉重的思緒中抽離:“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們快到了吧?”
“轉過前面那個彎就到了。”阿麗曼答道。
馬車繞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熟悉的鄉間別墅出現在視野中。白牆灰瓦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彷彿昨夜的一切陰霾都已散去。
院子裡,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拿著掃帚,仔細地清掃著石階上的落葉與塵土。
“是阿麗娜。”阿麗曼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馬車在院門前停下。阿麗娜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姐姐和張三回來,立刻放下掃帚,小跑著迎了上來。
“姐姐!恩人!你們回來啦!”阿麗娜的聲音清脆如鈴,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
但張三注意到,阿麗娜身上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女僕裝——深黑色的長裙,白色的圍裙,領口處繫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這不是月軒制式的女僕裝,衣服的款式明顯是舊的,尺寸也不太合身,穿在阿麗娜纖細的身體上顯得有些鬆垮。
“阿麗娜,你這衣服哪裡來的?”阿麗曼跳下馬車,好奇地問道。
“哦,這個啊。”阿麗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打掃房間時,在二樓的一個儲藏室裡發現的。那裡有幾套女僕裝,都洗得很乾淨。我想著打掃起來容易弄髒衣服,之前的衣服又太精緻了,就換上了這一套。怎麼樣?還行嗎?”
阿麗娜說著,還轉了個圈,裙襬揚起,露出下面一雙沾了些灰塵的小皮鞋。
“很好看。”張三微笑道,“很適合你。”
阿麗娜臉頰微紅,小聲道:“謝謝恩人。”
“對了,”阿麗娜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神色認真起來,“朱華音前輩已經離開了。她說有緊急任務要處理,讓我轉告恩人,這段時間她會不定期回來,讓我們就在這裡住下,但也要保持警惕,要做什麼事情一定要和她彙報。”
張三點點頭,並不意外。朱華音身為羅剎教音使,事務繁多,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還有一件事。”阿麗娜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著遞給張三,“我在打掃主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藏著這些東西,我覺得可能有用,就整理出來了。”
張三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解開繫著的布繩,裡面的物品顯露出來。
幾枚已經失去光澤的金幣、一把小巧的銀鑰匙、一沓泛黃的信件,以及——一本深紅色的皮質筆記本和一枚造型古樸的銀戒指。
戒指的戒面上雕刻著一個複雜的徽記:一隻展翅的雄鷹,爪下抓著三顆星辰,周圍環繞著荊棘與藤蔓。儘管銀質已經氧化發黑,但雕刻的細節依然清晰,透著一股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而那本紅皮筆記本,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同樣的徽記壓印在皮質上,邊緣已經磨損,顯出主人經常翻閱的痕跡。
“這個暗格在主臥床頭的牆壁裡,很隱蔽。”阿麗娜解釋道,“我用抹布擦拭時,感覺那塊牆壁的聲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輕輕一按,就彈開了。”
張三拿起那枚戒指,在晨光下仔細觀察。雄鷹、星辰、荊棘……這確實是一個家族徽章,而且設計相當精緻,絕非普通貴族所能擁有。
“阿麗娜,你做得很好。”張三鄭重道,“這些物品可能很重要。”
阿麗娜開心地笑了:“能幫到恩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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