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巷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低矮的陰雲如同沉默的獸群,在陰沉的天空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往日里巷內特有的喧囂與市井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巷口已被徹底封鎖,身著武魂殿制式銀白盔甲、胸配白金徽記的武衛隊士兵,他們手持長戟,面甲後的眼神銳利如鷹,散發著鐵血與肅殺的氣息。
這些武魂殿衛隊如同冰冷的金屬壁壘,將幾個出口堵得水洩不通。
陽光偶爾穿透厚重的雲層,在冰冷的甲冑上跳躍,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巷內深處,狼牙幫的精銳們——石巖、老根以及數十名精壯漢子,手持簡陋的武器,背靠著背,組成一道脆弱卻頑強的防線。
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不甘,但更多的,是面對絕對力量時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
在他們前方,是散落一地的棍棒和幾灘新鮮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短暫而慘烈的衝突。
只是交手瞬間,狼牙幫巡堂弟兄就折損數人,雖未傷及性命,但也都被重傷,短時間內無再戰之力。
而這還是對方留手的結果。
作為始作俑者的雲影就站在巷子中央,彷彿是整個巷子的中心。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徵地位的白金主教袍,身形高瘦,面容冷峻如刀削斧鑿,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年不化的冰湖,不帶一絲溫度地掃視著眼前的抵抗者。
甚至雲影並沒有釋放武魂和魂環,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便如同實質的海嘯,一波波衝擊著狼牙幫眾的心防,讓他們握緊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
“本座最後重申一次。”雲影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鐵,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死寂,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交出賊首‘狼牙’,其餘人等,可免株連。負隅頑抗者……”他的目光在石巖、老根等人臉上緩緩掃過,那目光比刀鋒更冷,“格殺勿論。”
“呸!”石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左臉的刀疤因激動而扭曲,“現在狼牙大姐不在!就算在,我們也不會把她交給你們這群不分青紅皂白的走狗!那爆炸不是我們乾的!”
“對!有種衝我們來!”
老根揮舞著豁了口的菜刀,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狠勁。
狼牙幫眾說不怕是假,但他們都是刀口舔血之輩,在場眾人深知如果沒有狼牙幫的庇護,他們的一家老小都難在這亂世生存。
為了狼牙幫的存續,也為了守護自己的家人和生活,他們也不能退縮。
“冥頑不靈。”
雲影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冷嘲。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八個魂環散發著滲人的波動,出現在雲影身後。
然後他甚至連姿勢都未變,只是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揮。
嗡——!
空氣驟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肉眼可見的、高度壓縮的淡青色風刃憑空凝聚,其邊緣銳利得彷彿能切割空間,風刃無聲無息,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如同一道死神的嘆息,瞬間掠過狼牙幫眾的頭頂。
轟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