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張三也是心頭沉重。
他偷偷抬眼,瞥見朱華音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的模樣,心中不禁一震。
向來冷靜果決且冷傲無比的朱華音,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與無措。
他第一次見到朱華音哭,儘管那淚水尚未滑落,卻已足夠衝擊他的認知。
“責罰?責罰能換回證人的命嗎?能挽回丟失的證據嗎?”比比東的聲音因怒意而微微發顫,她轉身走向窗邊,背對二人,彷彿不願再看他們的臉,“你們可知,這份證據是破局的關鍵?你們可知,吳老伯一家的死,會讓多少還在觀望的知情者徹底閉嘴?你們可知——就因為你們這一次‘心軟’、一次‘循規蹈矩’,所有的佈局都可能功虧一簣!”
“撲通”一聲,朱華音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淚水終究滑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溼痕。她以額觸地,聲音破碎卻堅決:“冕下……屬下知罪……屬下願以性命擔保,必將竭盡全力彌補此次過失!求冕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張三見狀,也立即單膝跪地,沉聲道:“冕下,此事我亦有責。當時我未能堅持立即帶走證人,也未曾提醒朱前輩先行稟報雲影主教。願與華音姐一同受罰,並誓死追查到底,絕不放過真兇!”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朱華音壓抑的抽泣聲和燭火噼啪的輕響。
“冕下……對不起……”朱華音的聲音哽咽著打破了沉寂,她單膝跪地,深深低下頭,“都是我的錯……是我判斷失誤……是我害死了他們……”
張三站在一旁,看著朱華音顫抖的肩膀和滴落的淚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張三與朱華音相識時間不長,但在他印象中,這位羅剎教的音使始終冷靜、果斷、高傲,如同出鞘的利刃,鋒芒逼人。
張三從沒想過,這個彷彿沒有情緒的冰山美人也會哭,更沒想過,她的淚水會是因為這樣的自責和愧疚。
“對不起有什麼用?”比比東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的怒意似乎稍稍平復了些,“三條人命,一個關鍵的突破口,就這麼沒了。朱華音,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武魂殿的笑話嗎?爆炸案查不清整個洛馬城的局勢都會更加被動!你以為我們破局的機會很多嗎?”
朱華音抬起頭,淚水模糊的眼中充滿了懇求:“冕下……求您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彌補……我會找到新的突破口……我一定……”
“夠了。”
比比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他們,望向窗外。
“接下來,再……唔!!”
比比東聲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額角,修長的五指深深插入絳紫色的髮絲間。
而就在這一瞬間,比比東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這時比比東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痛苦顯然不是偽裝,比比東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冕下!”張三和朱華音幾乎同時上前。
比比東卻抬起右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她踉蹌著退後兩步,跌坐在寬大的椅子上,右手依舊用力按壓著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沒事……”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虛弱下去,帶著明顯的疲憊與痛楚,“只是……頭痛……老毛病了……讓我緩一緩就好……”
張三心中一驚。他見過比比東威嚴、憤怒、冷靜、謀劃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這位站在斗羅大陸權力頂端的女教皇,此刻蜷縮在椅子裡,眉頭緊鎖,痛苦地喘息著,和一個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普通女人並無兩樣。
朱華音的淚水更加洶湧,她跪著向前挪了兩步:“冕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您如此操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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