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三劈柴的同時，周圍還有其他雜役，他們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神情麻木，機械地幹著手裡的活，偶爾低聲交談兩句，內容無非是今天能不能多分半塊餅，和吐槽越來越大的工作量。
劈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解決了那小山般的柴堆，張三已是滿頭大汗，其實作為魂師這點運動量對於張三來說根本不是事。
不過為了不引人注意，他還是裝出疲憊的樣子，時不時停下來喘口氣。
“新來的，手腳挺麻利啊。”
一個粗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三轉頭，見一個光頭大漢正站在院門口。那大漢約莫三十來歲，身材壯碩，臉上橫肉叢生，有一個明顯的勾鷹鼻，正是吳老伯口中提到的“禿鷲”劉三。
張三心中一動，面上卻連忙放下斧頭，低頭躬身：“見過三爺。”
劉三吹了一聲口哨道：“呦吼！你小子居然認得我？”
“劉三爺的鼎鼎大名，小的剛進城就聽過了，早就想著入幫能否見一眼本尊。”
劉三踱步過來，繞著張三轉了一圈，目光如鷹隼般在他身上掃過：“聽說是南山逃難來的？會打架嗎？”
“就會一點拳腳，不過咱那點三腳貓功夫在劉三爺面前那就啥也不是。”張三謙卑道。
“哼，你不過一個普通人，能有多大本事。”劉三不屑地撇嘴，“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幹活。你運氣不錯，正巧我手下缺人，見你幹活利索，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手底下幾個兄弟，負責城南幾條街的雜事。記住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否則……”
他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三連忙點頭：“是是是，小的明白。”
劉三似乎很滿意張三的態度，揮手叫來兩個青牙幫眾：“帶他去熟悉熟悉，明天開始上工。”
那兩個幫眾一胖一瘦，胖子叫阿福，瘦子叫阿貴。兩人領著張三出了院落，在城南幾條髒亂的街道上轉了一圈，大致交代了每天要乾的活：清早倒夜香、上午收“保護費”、中午搬運貨物、下午清理街道、晚上巡邏——全是又髒又累，還毫無油水可撈的底層活計。
“李四兄弟，別怪兄弟沒提醒你。”阿福壓低聲音道，“跟著三爺幹活，眼睛得放亮點。三爺脾氣爆，惹他不高興了，斷手斷腳都是輕的。”
“多謝福哥提醒，咱一定注意。”張三點頭。
阿貴則陰陽怪氣道：“外地的能進來混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想當幹部不成？做夢呢。”
張三隻當沒聽見，繼續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接下來三天，張三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一直忙到深夜。吃的是粗糙的雜糧餅和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睡的是雜役通鋪大通鋪，二十幾個人擠一間屋，鼾聲、磨牙聲、汗臭味混雜在一起，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更關鍵的是，作為最底層的雜役，他根本接觸不到青牙幫的任何機密。每天除了幹苦力，就是跟著阿福阿貴在街上晃悠，收些小攤販的保護費——而且收到的錢全部要上交給劉三，一分不留。
張三暗中觀察，發現青牙幫內部等級森嚴。像他這樣的雜役處於最底層，之上是普通幫眾，再往上是小頭目，然後才是劉三這樣的骨幹。而骨幹之上，據說還有幾位“堂主”和真正的幫主“何青”。
至於火藥坊爆炸案、吳老伯一家滅口、阿麗曼中毒這些事，底層幫眾根本一無所知，偶爾提起也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第三天傍晚，張三蹲在院子角落啃著半塊硬餅，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既然混不進去，那就只能頂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