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點點頭:“我去看看。”
他上了樓,輕輕推開那扇暗門。
阿月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露出被厚重鐵鏈鎖住的纖細手腕和腳踝。
鐵鏈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柱上。她睜著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呼吸均勻而微弱,對張三的到來毫無反應。
張三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她體徵平穩,並無惡化跡象,便悄悄退了出來。
回到客廳,張三環顧四周,問道:“朱前輩呢?我有些情況需要向她彙報。”
阿麗曼搖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不清楚。你上次離開後沒多久,她交代我們看好家、注意隱蔽,也出去了。只說有要事處理,歸期不定,讓我們不必尋她。”她頓了頓,補充道,“也沒留下聯絡方式。”
張三眉頭微皺。朱華音行事向來縝密,這般不告而別且斷聯,頗為反常。但眼下他也無從查起,只能將疑慮暫且壓下。
“既然朱前輩不在,有些事我必須直接向冕下稟報。”張三沉聲道。
張三這邊本也考慮要不要逐級上報,免得像朱華音一樣挨比比東一頓訓,但想來張三的直屬上司就是朱華音,既然她不在,那就自己直接去找比比東確實沒問題。
何況這事本就涉及機密,敵人又近乎無孔不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麗曼追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啊?難道青牙幫又有什麼動作了?狼牙幫那邊沒事吧?”
“確實這段時間,他們又幹了不少事,不過和狼牙幫沒關係……”
張三將自己在青牙幫的見聞、收集的證據,簡略向姐妹倆說明了一番。
阿麗曼聽得神色凝重,手指不自覺敲擊著刀鞘:“那些傢伙真是不要臉,就喜歡玩這種見不得光的伎倆。”她看向張三,“你接下來還要回去?”
“嗯,潛伏還是得繼續。”張三點頭,“青牙幫身上秘密很多,特別是他們還在搞‘紫晶膏’走私,還有火藥坊爆炸案還沒有找到關鍵證據,總之我想要有成果還得和他們耗上一耗。”
阿麗娜不知何時去了廚房,端出幾碟還冒著熱氣的簡單菜餚。
還有一盆雜糧粥,一碟鹹菜,還有幾塊烤得金黃的麵餅。她將飯菜擺在客廳中央的小木桌上,小聲道:“恩人……吃了飯再走吧?我剛熱了一下。”
“我們沒空準備,所以簡陋了點。”
阿麗曼也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麵餅掰開,遞給張三一半,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卻瞥向一邊:“先湊合吃點。總比青牙幫那豬食強。”
飯菜的香氣混合著屋內的暖意撲面而來,窗外天色已徹底暗下,別墅裡這一角燈光顯得格外溫暖。張三看著姐妹倆,阿麗曼臉上故作隨意卻掩不住關切,阿麗娜滿眼期待又難掩倦容,心中不由得一軟。
這種有人等候、有熱飯吃的尋常煙火氣,在危機四伏的當下,顯得如此珍貴。
張三接過那半塊麵餅,坐了下來,就著鹹菜喝了幾口溫熱的粥。味道樸實,卻讓他連日在外的緊繃感稍稍鬆弛。阿麗娜見他肯吃,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自己也小口喝起粥來。阿麗曼則大口嚼著麵餅,偶爾說兩句對青牙幫的不屑,或是詢問張三潛伏的細節,氣氛一時竟有些難得的平和。
然而,任務在身,容不得過多貪戀這份溫馨。
張三很快吃完了手中的食物,將碗筷放下,站起身:“我得走了。冕下還在等我的詳細報告。”
阿麗曼咀嚼的動作停了停,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阿麗娜放下粥碗,眼中那點光亮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道:“恩人……小心。”
張三“嗯”了一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外衣穿上,轉身走向門口。他能感覺到背後兩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一道銳利而隱忍,一道柔弱而不捨。推開門的瞬間,初冬的夜風灌入,帶著荒野的寒意,瞬間衝散了屋內的暖意。
他沒有回頭,徑直步入沉沉的夜色中,身後別墅的門緩緩關上,將那點溫暖的燈火隔絕在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