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比比東的指尖重重點在紙上,“放開市場管控?現在城內糧價已經是平時的三倍,若再取消限購限價的管控政策,糧商會把價格炒到多高?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我都不意外。如果不是強行管控,那城裡缺了一成的糧食,糧食就會漲到一成的人根本買不起為止。到時候,恐怕眾多百姓傾家蕩產也買不起一粒米!至於‘靠高糧價吸引商隊’——獸潮未退,盜匪橫行,商路危險,真正敢冒險運糧的能有幾家?等物資‘自然回落’,怕是大半百姓已經餓死了!”
“第三條最是歹毒。”比比東的聲音冰冷如刀,“舊幣鑄新幣,重定幣值,說白了就是讓貨幣大規模貶值。百姓手中的銅魂幣一夜之間價值縮水大半。而稅收限定金銀魂幣,就問普通百姓哪來那麼多金銀?只能賤賣家產、貨物去兌換,中間又被錢莊、權貴層層盤剝。這一進一齣,百姓的資產便會被洗劫一空!”
比比東抬起頭,看向張三,目光充滿著憤懣:“這三條,條條看似為民,實則刀刀見血。若真照此施行,不出兩月,洛馬城百姓便會被榨乾最後一滴血,而權貴們的錢袋則會塞得滿滿當當。到那時,民怨豈是平息?怕是會爆發真正的起義!”
張三聽得脊背發涼。他這才明白,那些冠冕堂皇的建議背後,藏著如此險惡的用心。
“那……如果不用這些辦法,還有什麼可以緩解矛盾呢?”張三問道。
比比東沉默良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中,隱約可見遠處運河的方向。
“根除矛盾,非一日之功。但緩解之法……本座倒是想到一個。”
比比東轉身走回書案,從另一疊檔案中抽出一份地圖,在桌上攤開。地圖上,一條粗重的藍線蜿蜒穿過洛馬城,連線著南北水路。
“運河。”比比東的手指沿著藍線劃過,“洛馬城之所以繁榮,很大程度上依賴這條水路。它連線著南北商路,是物資進出的命脈,有了運河可以極大節省商船的轉運時間。但自從去年水賊猖獗,再加上獸潮也波及到了運河的重要節點‘水環鎮’,導致航運幾乎斷絕。城內的物資短缺,物價飛漲,與此有直接關係。”
張三眼睛一亮:“所以我們接下來就是要打通運河?”
“不錯。”比比東頷首,“只要恢復航運,糧食、布匹、藥材,北方的礦石、皮毛、魂導材料,就能重新流通進來。物資充足了,物價自然回落,商隊也會重新活躍,稅收也能增加。雖然不能根除所有問題,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那水賊……”
“水賊盤踞運河已久,勢力不小,而且由於依靠山川地勢,巢穴藏身山澗中,軍隊難以剿滅。”比比東的紫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但若是武魂殿精銳出手,便不一樣了。”
“自我入駐洛馬城以來一直事務繁忙,獸潮威脅未消,顧不上打通運河的事情,現在也該到動手的時候了。”
“那是要派誰去剿滅水賊打通運河呢?”
張三雖然知道自己去的可能性很小,但心中還是有些期待能從比比東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畢竟清剿一批水賊,難度本就不大,還能逞個威風,確實是個不錯的差事,而且也算是實實在在幫上了比比東。
比比東看向張三:“這帶隊的人選,我已經確定,那就是——雲影。”
“啊?”
比比東聽到張三驚訝,柳眉一挑問道:“怎麼?你難道有意見嗎?”
張三連忙擺手說道:“不是,學生只是在想,雲影主教不是還負責洛馬城防務嗎?而且火藥坊爆炸案也還是雲影調查。派他離開洛馬城,這不太好吧?”
“雲影如今在城內,輿論壓力頗大,繼續留在這裡反而束手束腳。我準備讓他出城,帶隊蕩平水賊,恢復航運。一來,此事若成,是大功一件,可抵消部分負面輿論;二來,雲影有指揮剿匪作戰的經驗,這次行動正是他的長處;三來……”
比比東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也能讓他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緩一口氣。”
張三心中恍然,比比東早已謀劃妥當,此事自不用他來費心。
“此事我前期工作我已經做足,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接見各地的商貿代表,基本都表示只要武魂殿能確保運河安全就可以組織商船運送商品到城內,以解燃眉之急。天鬥帝國方面也得到了訊息,會配合這項工作,而且天斗方面的物資支援也會透過運河加速抵達洛馬城。”比比東收起地圖,“明日,本座便會召見雲影,佈置任務,預計三日內就可啟程。至於你——”
比比東沉吟一聲道:“你繼續做你認為有用的事情,我現在事務繁忙也顧不上安排你,你視情況自由決斷,但要保護好自己。”
“弟子明白。”張三鄭重應道。
比比東輕輕揮手:“去吧。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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