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山大壩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雲影站在船頭,白袍在峽谷的風中獵獵作響。他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座橫跨兩座險峰的宏偉建築——即便早有耳聞,親眼所見時,仍不免為之心神震動。
大壩通體以巨型花崗岩砌成,石塊之間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灰漿的痕跡,彷彿整座大壩是從山體中直接雕琢而出。壩身高逾百丈,寬達三里,頂部可供十輛馬車並行。歷經五十年風雨沖刷,巖面已呈深灰色,卻依舊稜角分明,透著一種亙古的厚重與堅固。
陽光從峽谷東側斜射而來,在大壩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水流從洩洪孔奔湧而出,化作數十道銀白瀑布,轟鳴聲在峽谷間迴盪不息,如同巨龍的咆哮。
“巧奪天工……”雲影身側的副手喃喃道,“難怪當年千道流冕下要親自督造此壩,直接江河改道,千里澤國變千里沃土。”
雲影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卻落在大壩底部,那裡本該是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基座,此刻卻隱約可見一處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前停泊著幾艘破舊的小船,顯然已被廢棄多時。
王鄉賢說水賊能炸燬大壩?
雲影心中冷笑。這大壩的岩層厚度超過十丈,即便多名封號鬥羅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真正撼動,何況區區水賊?
所謂的“火藥威脅”,恐怕只是虛張聲勢,或是另有圖謀。
“大人,那就是水賊巢穴的入口。”副手指著洞口道。
雲影跳下船頭,雙腿輕點水面如履平地,同時他下令道:“留下一隊人在此警戒,其餘人隨我進去。小心些,情況不對立刻撤出。”
五十名武衛迅速乘坐一艘小船並在上面完成列隊,銀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們分成兩隊,一隊持盾在前,一隊持弩在後,緩緩向洞口推進。
洞口比遠處看來更為寬闊,高約兩丈,寬三丈有餘,顯然是經過人工擴建。洞內漆黑一片,只有從洞口透入的些許天光,勉強照亮前方數丈。
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濃重的黴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不是魚腥,不是血腥,而是某種更詭異、更令人不安的氣味。
雲影眉頭微皺,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凝神細聽——洞內寂靜無聲,連水滴滴落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遠處瀑布的轟鳴隱隱傳來。
太安靜了。
按照俘虜供詞,水賊巢穴至少還有上千人盤踞,就算大部分外出劫掠,留守的也該有數百之眾。如此多的人聚居,絕不可能這般死寂。
“點火把。”雲影低聲道。
十幾支火把依次點燃,橘黃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洞內景象。
眼前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寬約兩丈,洞壁平整,顯然是當年修建大壩時留下的施工通道。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見底,兩側每隔數丈就有一個岔口,通向更深處。
船繼續前進一段路後,就到了一個碼頭,雲影帶著眾武衛上岸。
洞內溼汽極重,地面不僅溼滑無比,還長滿青苔。
碼頭兩側有哨塔,按理來說應該有人警戒。
“上!”
幾名武衛得到副手授意後,立刻躬身靠近哨塔,確認沒有陷阱後幾人便爬上了哨塔的長梯。
進入哨塔後,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物——破碗、斷刀、碎裂的木桶,還有幾件沾滿泥汙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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