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瞬瘋狂奔湧,撞擊著耳膜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眼前的“比比東”並非虛影,而是凝聚著威嚴和一絲魅惑,是他從未敢直視的、若有似無情愫的實體。
那紫羅蘭色的眼眸穿透了他“李墨”的偽裝,直刺靈魂深處,帶著比比東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既然到此見我,何不請安?”清冷威嚴的聲音響起,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張三緊繃的神經上,尾音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媚與嬌嗔,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還是說,你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張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近乎褻瀆的恐慌攫住了他,讓他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玉蘭,或者說,此刻完全沉浸在“比比東”角色中的玉蘭,並未因他的沉默而停滯。
她蓮步輕移,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將張三逼得幾乎貼在冰冷的木柱上。
“將本座約至這荒郊野嶺的小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慍怒,紫眸中寒光閃爍,“卻又支支吾吾,一言不發!張三,你究竟意欲何為?是在戲弄本座嗎?!”
那一聲“張三”,如同驚雷炸響!張三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她怎麼會知道?是魂技窺探了內心?還是……這幻象竟能讀取他的真實身份?!恐懼瞬間壓倒了震驚,張三咬破舌尖,強行鎮定後說道:“好……好了!別鬧了!可以結束了!”
只是張三的聲音乾澀發顫,顯然底氣十分不足。
“比比東”的鳳目瞬間眯起,冷冽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小屋內的溫度彷彿驟降。她欺身上前,幾乎與張三鼻尖相觸,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高貴與冷冽的幽香鑽入他的鼻腔,讓他一陣眩暈。
“你在說什麼?!”比比東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怒意,“什麼叫‘別鬧了’?!什麼叫‘可以結束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在命令本座?!”
張三被那撲面而來的氣勢完全壓倒,大腦一片空白,所有辯解和偽裝都化為烏有,只剩下本能的戰慄。他看著她盛怒的容顏,那曾在他生命中留下無數深刻烙印的臉龐。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武魂城內,是她不厭其煩地諄諄教導,為他梳理魂師之道,指明方向;她放下尊卑成見,一次次充當他的陪練,在凌厲的攻勢下助他提升實力,那專注的眼神里,是否藏著一絲期許?
千尋疾殞命的那一夜,血月當空,她帶著一身血腥氣歸來,紫眸中翻湧著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讓他選擇留下或離開。在他顫抖著說出“留下”時,她眼中那瞬間亮起的光芒,還有那個帶著血腥味、冰冷又熾烈、幾乎奪走他呼吸的深吻!
那觸感,那悸動,至今仍烙印在靈魂深處!
還有更早之前,為了讓他成為完美的替身,在氤氳著水汽的浴池邊,她坦然褪下衣衫,將驚心動魄的玉體展露在他面前,那份信任背後,是否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親近?
還有她面對他時的嬉笑怒罵,那些不經意流露的、超越上下級關係的嗔怪與縱容……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清晰無比的認知:
是的,他迷戀她!
深深地、不可救藥地迷戀著眼前這個幻象所代表的真實存在!
他愛上了那個強大、危險、美麗到近乎完美,卻又如深淵般難以捉摸的女人——比比東!
“你明白了嗎?”眼前的“比比東”似乎洞悉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直白的蠱惑,那冰冷的怒意悄然褪去,化作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與……曖昧。“你在我眼中,從來就不普通。你是特別的,非常特別。”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撫上張三因震驚和情動而僵硬的臉頰,“這份特別,我不曾給過旁人。從未。”
張三的理智在瘋狂吶喊:這是假的!是玉蘭的魂技!是幻象!但情感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堤防。那聲音,那眼神,那氣息,那指尖的觸感,都與記憶中的比比東別無二致!他沉溺在這份被“特殊對待”的虛幻溫暖中,明知是陷阱,卻無法自拔,不願掙脫。
那份壓抑了太久、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迷戀,在這一刻被幻象徹底點燃,熊熊燃燒。
“我想……”她的聲音輕如呢喃,帶著一絲迷茫和掙扎,紫眸深深望進張三的眼底,彷彿要將他靈魂吸走,“我對你,或許也有感覺。但這份感覺……是對是錯?我該不該……”她的話語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這個答案,讓我們……驗證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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