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眾人心知肚明,他所指何人——
那平民,正是跪候殿外萊恩和沐婉華。而那個被革職的官員,自然就是前內侍局五品侍丞,禁軍內院總管——姚仲修。
“哦?”李承恆來了興致,眯眼打量著站出來的文官,似笑非笑:“我記得你,內侍局少卿,對吧。”
“聖上厚愛,竟還得微臣的名字。”沈惟中垂首作揖,語氣沉穩。
李承恆微微一笑,起身緩步走下御階。
“當然,我還知道,你,是那個姚仲修的表舅,對嗎?”
沈惟中身子一抖,強自穩住氣息:“微臣以為——舉賢不避親。”
李承恆嘴角帶笑,眸中卻毫無溫度:
“所以,你想說什麼?”
“聖上。”沈惟中環顧四周,仍舊不敢直視李承恆的目光:“微臣知道聖上求賢若渴,臣等欽服。但既然平民已經蒙得聖恩,得見聖顏,為何還要特殊對待?”
“此非典儀,恐傷國制。”
“特殊對待?”李承恆的聲音陡然低沉。
“抬頭,直視我。”
沈惟中抿嘴,不敢動彈。
“我說,直視我。”
沈惟中只得緩緩抬頭,目光一觸李承恆,便又下意識移開。
李承恆冷聲道:
“姚仲修區別待人,肚量狹隘,任職期間貪汙舞弊。還需我一條條列出來,給你看嗎?”
他抬手一招,大殿兩側候著的禮官快步上前,將一卷絹布遞到了沈惟中手中。
“你要是沒瞎,就仔細讀。要是瞎了,就跟他一起去餵豬。”
李承恆視線看向殿外,語氣微頓。他似乎能看到玉臺上,被寒風吹得微微發抖的母子二人。
“即便是平民,也是我極冠子民。”
“更何況,爾等可知,他母子二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環視一圈,武班垂首不語,文班神情漠然。
李承恆重新走回御座,語聲漸低:“沐婉華之父,正是三十年前被誣陷而滿門抄斬的六部官員,沐青川。”
此言一齣,滿朝震盪!
眾臣皆面露驚色,議論之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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