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裹著不合身的棉袍,在前面踩著雪粉壓實,也能提前確定路上有沒有坑窪。
沐婉華攙著清水在後面一步一頓。清水的臉毫無血色,頭髮整個用布包了起來,只留下蒼白的臉。
終於,她們到了山下才發現,這所謂的山路,都是進山砍柴打獵的人踩出來的,山下小路盡頭隱約就是官道。
等到三人轉進官道,雪地上的腳印和車轍印多了起來,隱約有著馬蹄聲傳來。
沐婉華回頭看見那輛馬車時,緊了緊衣袍,然後招了招手,喊住了趕車人。
沐婉華小心攙著清水在車尾坐下,清水的傷口換了新衣已經看不出滲血,但臉色依舊蒼白。萊恩擠到清水身邊,繼續引導玄氣幫助恢復傷口。
前頭的趕車人回頭瞥了一眼,嘀嘀咕咕道:“哪有人雪停沒多久就帶著孩子進山拾柴,還摔成這樣…”
馬車駛過一處彎路,前頭出現了縣界崗哨,木製牌樓橫在路心,旁邊兩名士兵圍著小火盆,慵懶地打著盹。見馬車過來,還是懶洋洋攔下了韁繩。
“幹什麼的?”
趕車人連忙抱拳賠笑:“去湘源鎮賣炭,順道捎了人,她們去夕望村。”
那士兵走到後頭,目光在沐婉華身上上下打量。女人雖然面色憔悴,卻難掩容貌秀麗。
棉袍下鼓鼓囊囊,身段也是極好。他咂了下嘴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伸手去挑她衣襟。
“裡面藏了什麼東西?有沒有身份令牌?”
沐婉華看著那手越來越近。
忽然萊恩的聲音傳來,還遞過來幾塊牌子:
“娘,清水阿姨說我們三個人的路引在這。”
那士兵怔了下,才看到後面那個看起來受傷的女人雙目射出的冷光,他打了個哆嗦,眼睛裡那點色心瞬間收了個乾淨。
他伸出的手順勢接過木牌,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道:“帶崽的啊……滾吧。”
趕車人連聲應是,繞回車頭,揚起了馬鞭。
馬車吱呀著重新動起來,冰雪被碾碎的聲音在四下空曠的道上拉得很長。
沐婉華輕輕撫著萊恩冰冷的臉頰,眼睛看著遠去的崗哨,鬆了一口氣。
清水在她身後閉上了眼,繼續感受萊恩從手掌傳遞過來的溫暖玄氣,一點一點的修補傷口。
官道兩側的積雪在陽光下閃動著亮光,馬車走過一塊簡陋的石樁路標,字跡被風雪磨掉一半,隱約刻著“夕望村”。
清水靠著堆起的木箱,似有感應,她的視線越過道旁的荒地,落在不遠處一座破落的廟宇上。灰白的牆皮剝落,就連門楣都已經裂開。
她眯了下眼,沒吭聲,只是緩緩把目光收了回來。
馬車最後在村口停下。
夕望村比想象的還小,低矮的屋簷上壓著層層積雪,煙氣從村裡零散的屋頂裡逸出來,散得稀薄。
幾個村民遠遠站在雪地裡,手裡拄著柴棒,盯著馬車上下來的陌生人,表情裡滿是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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