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一路步伐輕快,在坊市穿梭不停。
所幸他離開禮部大殿的時候順了一件披風罩住官袍,不然光是穿著官袍又無任務在身的在坊市亂逛,扎眼事小,被坊市巡檢看到,怕不是又要被舉報到內侍局。
話雖如此,但披風只能堪堪遮擋官袍,僅僅用來告訴別人“我已遮袍避目,並未仗勢人前”。這樣才不會被坊市巡檢攔路問話,一言不合扭到內侍局。
但傍晚熱鬧的坊市仍舊不少人能看出萊恩身上的官服式樣,一旦萊恩不小心與百姓四目相對,免不了被人低頭拜見,滿臉戰戰兢兢的模樣。
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騷動,萊恩不得已低頭疾行,最後幾乎捧著酒罈跑了起來,才趕在日落前奔到府門。
“哎喲,少爺回府啦!怎麼跑得這麼急?”門子遠遠便看到萊恩狂奔的身影,匆忙開啟大門迎上前來:“哎哎,少爺,府裡那姑娘…”
萊恩剎住腳步,側頭看向門子:“嗯?什麼姑娘?”
“夫人說,那姑娘八成是跟少爺定了親,這才找上門來。”門子笑得一臉曖昧,身子湊得近了些:“夫人和那姑娘似乎十分嫻熟,已經在正廳聊了一整天了!”
“哦對…聽說是有個姑娘來了家裡…等等!”萊恩原本還想著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用這莫名其妙的藉口跑到家裡。後面一聽她似乎跟娘很熟,腦子頓時亂了起來:“你說那姑娘跟我娘很熟?怎麼可能!”
“小的可沒胡說,您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啦!”門子嘿嘿一笑,彎腰搶過萊恩腰間夾著的酒罈:“哎喲,酒給我就好,我幫您送到廚房。”
萊恩臉上疑惑之色更重:“跟我娘那麼親熱,還聊了一天?”
疑惑暫且壓下,他抬腳邁過門檻,走向前院。
“少爺!哎呀,衣服怎麼亂成這樣?”剛走入前院,耳邊便傳來一聲驚呼。萊恩抬頭一看,竟是綵綢正舉著一盞大紅燈籠迎面走來。
萊恩低頭一看,狂奔時候為圖方便,將下襬掀起捲進了腰帶,此時儘管放下,袍子卻顯得滿是褶皺。加上奔跑後的披風亂糟糟的掛在脖子上,倒顯得像遭人追殺的貪官。
綵綢眼底藏著笑意,屈膝拜見後便扭頭衝著後面喊道:“小紅姐!少爺回來啦!”
“你拿著燈籠做什麼?”萊恩滿臉奇怪,距離年關尚有時日,這時候把紅燈籠掛出來,顯得不倫不類。
“嗯…”綵綢低著頭快步從萊恩身邊走過,努力壓抑著嘴邊的笑意:“夫人說,今晚可能要用到…”
“哎?”萊恩傻傻站在原地,手伸出又放了下來:“你們這都是怎麼了…”
那邊小紅聽到綵綢的聲音早已奔了過來,一見萊恩這狼狽樣扭身就往回跑,口中還在大聲招呼其他人:“快準備溫水棉巾,快把夫人準備的衣裳拿來!”
說著抽空回頭阻止了萊恩試圖跟過來的腳步:“別動!少爺,在這兒等著婢子!”
“啊…?”萊恩一腳抬起尚未放下,聞言整個人怔在原地。抬在半空的腳邁也不是,收也不是,不知道她們這是唱的哪一齣。
於是他就化身雕塑,僵硬地杵在原地。
“哎呀!少爺,你怎麼還在這站著!”小紅捧著木盆,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看到萊恩抬著腳呆頭呆腦的立在院中,似乎十分生氣。
“呃?不是你讓我…”
萊恩正張嘴辯解,小紅已經將木盆往地上一擱,帶著一眾侍女一擁而上。
“快,都別愣著,幫少爺淨面更衣!”
“哎?等一下!”
萊恩話還沒說完,就被扒掉了披風,解開了官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