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雨並沒有下太久。
到後半夜時,雨勢漸漸轉小,只剩下一片霧濛濛的細雨,仍在月光下無聲飛舞。
泥土被泡的鬆軟,一腳下去就是個淺坑。三人全程沒停,趁著下雨已經連夜走出了幾十里路。
之後的三天裡,他們的速度絲毫沒有放慢,反而更快。
三人白天趕路,晚上也只是輪流小睡片刻,便重新起身繼續前行。
斯特拉對這片土地明顯熟悉,領著二人避開大路,也沒有一昧在荒野鑽來鑽去,而是選擇那些有人活動,卻不會引起注意的路線之間反覆遊走。
他們在牧道前行,在村落邊緣繞路,始終在安全與危險之間保持距離。
他們吃的並不好,多半是乾糧和野菜,偶爾運氣好,也能抓到一些倒黴的兔子和老鼠,算是開了葷。
他們的水倒是不缺,大雨讓溪流和低窪地上漲,水袋也被收集的滿滿當當。肉類簡單烤熟後混在泡軟的乾糧野菜粥裡,味道談不上好,但也勉強充飢。
特斯拉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在提醒該走哪條路,哪裡曾被軍隊經過,又或者在察覺到詹娜步伐不穩的時候,默默放慢速度。
他們之間沒有刻意的磨合過,卻在奔走中,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向東的路漸漸變得不同,荒草減少,地勢趨於平緩,偶爾能看到不知哪個村子開出的田地輪廓外,出現了零散的樹籬,殘破的木樁。
萊恩與詹娜本就不是普通人,斯特拉也曾是騎士。由於丟失了鍊金坩堝,詹娜也沒工具“隨地鍊金”,三人前行速度自然極快。
斯特拉認路,詹娜似乎也對九節蛇斷了念想。不過在萊恩看來,是因為她身上沒有那個狗屁“驅獸藥劑”的緣故。三人竟然只用了三天,就抵達了預定地點。
“就送你們到這裡了。”
斯特拉脫下斗篷,隨意甩了甩,頓時揚起一片灰塵。
萊恩抬手遮擋著陽光,眯起眼向東望去。
抵達到這處距離白城只有百里左右的位置時,環境終於徹底變了。
眼前的風景從一成不變的荒野,多了些田間的綠意。
田地沿著緩坡鋪展開來,前幾日的大雨似乎也眷顧過這裡,土地還顯現出一種被雨水沁潤後的溼光,壟溝清晰,排列整齊,說明一直有人在精心維護。
雖然沒看到田間勞作的身影,但莊稼還在,田埂也沒有荒廢,這裡依然還沒有遭遇到戰火。
一條大路橫貫南北。
歪斜的木牌儘管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仍舊能遠遠辨認出上面寫著白城與周邊城鎮方向的標識。
三人謹慎的觀察了一會,隨即便折返回了藏身的林地。
這片林子不算茂密,但勝在樹木粗壯,足夠遮擋來自大路上可能的視線。萊恩撫摸著樹幹,看向周圍隨處可見的砍伐痕跡,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這些曾活過上百年的大樹,依舊沒逃過在戰爭期被製成箭桿的命運,那些樹樁留下的痕跡新舊交錯,遺棄的枯枝爛葉鋪的滿地都是。
他們在林地邊緣觀察了許久,大路上雖然人不多,但始終有人往返。
好在那些人並不是叛軍或啟明神那群瘋子信徒,只是一些零散的行人和趕著牲畜的農夫,偶爾也會看到幾輛拉著貨物的馬車,停在路邊整理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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