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狐疑地退了出去,抬頭看了看門外那塊貼牌,視線在那歪歪扭扭得鉚釘字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總覺得自己好像進了隔壁人家的側門。
再往裡看,這間不大的“酒館”只有三張桌子。它們造的方不方圓不圓,邊角磨損嚴重,就連桌面都有些蟲蛀的破洞,裡面積了些漆黑的汙漬,搞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招待,沒有夥計,沒有喧譁,沒有客人。
只有一個年過五十的男人,正彎著腰拿著一塊舊布慢慢擦拭著桌面,就連萊恩站在門口都不曾回頭望來。
男人頭髮花白,連發際線都移到了耳後。他的袖子挽到小臂之上,擦拭桌面的動作不疾不徐,像一個起床後收拾自己餐桌,而後準備早餐的老人。
萊恩重新邁進酒館,木門在身後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關閉,屋子裡頓時暗了幾分。
酒館裡甚至連燈都沒開,陽光從最高處的一扇小窗斜斜照了進來,就算是給這間酒館帶來的唯一光源。
男人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萊恩,隨手將舊布搭在肩上:“喝酒嗎?怎麼來得這麼早。”
他的聲音粗啞而平靜,就像對待一個多年未見老客,沒有熱情或疏離,只有一種嫻熟的自然。
萊恩心裡沒來由的一暖,不由得點點頭,聲音都變得輕緩許多:“嗯,喝杯酒,打擾到你了嗎?”
“說哪的話。”男人微微一笑,隨手指向一張看起來稍顯乾淨的桌子:“那張收拾好了,你先坐,我馬上做完手頭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扯下舊布,熟練的開始擦拭眼前的桌椅,動作明顯快了幾分。
萊恩點點頭,拎著鐵匣坐在了椅子上,剛把雙手搭在桌面,卻被忽然晃動的桌子止住了動作。
嘎吱——
“哎呀,不好意思。”
男人聽到“嘎吱”一聲後,略帶歉意地看了萊恩一眼,開口解釋:“那桌子的腿斷了,我在下面墊了塊石頭。”
萊恩聞言低頭看去,果然這四條腿的桌子,有一條下面墊著一塊算不上方正的石塊。
不止如此,當他重新坐直身子四處打量時,才發現這裡的椅子都像是東拼西湊來的古董。
它們高矮不一,大小隨意。儘管男人已經盡力想讓它們擺放的對稱一些,卻還是對物質上的形狀無可奈何。
所謂的”櫃檯“更不過是一張稍高一些,整潔一些的長桌。它安靜的臥在酒館大門對面,旁邊並排放著兩個橫躺的酒桶,箍著桶身的鐵環滿是生鏽後又被刮掉的痕跡。
木桶後面露出了幾個袋子的一角,萊恩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才看清它們是一袋袋落在一起的麵粉。
這地方太小了,小到連裝飾都顯得多餘,就連牆面都是未經粉刷的灰色石磚。
“久等了。”男人終於收拾完了那幾張桌椅,走到萊恩面前,面帶笑意:“你是路過的商隊護衛吧,這裡只有一種叫頑石的劣酒,兩枚銅幣一大杯,要試試嗎?”
這價格,簡直不像赫塔的風格。
“可以。”萊恩點點頭,掏出幾枚銅幣放在桌上,抬頭迎上了男人的視線:“有吃的嗎?”
“有是有,但是肉還沒來得及燉…”男人遲疑了一下,聲音帶上一絲歉意:“太早了,現在只有一些咬手指,可以嗎?”
萊恩對吃的向來不挑,頷首一笑就算是同意了老闆的推薦。
接下來,就是試試從他的口中,能探到什麼訊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