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便宣告結束,萊恩接過對方遞來的兩個包袱的同時,身上的金幣也少了兩枚。
東西到手之後,萊恩揮別了這支商隊,停下腳步一看,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當時竄出去的那棵大樹旁邊。
“咦?”
萊恩低頭看了看腳尖,又抬頭瞅了瞅那棵熟悉的大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道就待在這等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包袱,這裡裝著他需要的易容材料,藥材與足夠吃上好幾天的乾糧飲水。雖然沒買到魔力結晶,但身上剩下的那些,應該也足夠自己跑到浮空城。
哪怕不夠也簡單,到時候再找個大城混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黑市,想辦法再搞它幾個。
萊恩回頭看了眼仍不見少的人流,壓下了對那兩個王國探子和聯邦魔法師的好奇,轉身重新邁開了腳步。
雖然他很想接觸那些人,要是搭上線,既能得知自己被俘到現在的時間裡,家裡發生了多少事,也能看看聯邦那邊對塞拉菲納的失蹤,做出了什麼安排,總比自己孤軍奮戰要來的強。
“哎,可惜了。”
萊恩輕輕嘆了口氣,鞋底在土路上摩擦的聲音在耳中格外清晰。不能與那三個人接觸固然可惜,但從朗格尼爾都被滲透來看,其他的城市應該也沒好到哪去。
“也許我應該試著找找這種人?”
他歪頭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早就應該先考慮接觸家裡的探子,只怪身在赫塔,潛意識覺得周圍都是敵人,自己又滿腦子想著塞拉菲納,根本沒想過藉助王國與聯邦的力量。
不過經歷了朗格尼爾這場騷動,自己像是被人迎頭敲了一棍,總算清醒了些。
雖然原本帶在身上的玄學院鎮守使腰牌早就在被俘時讓魯尼收走,自己也不能用玄氣證明身份。但作為太子伴讀時學的那些接頭黑話,自己可是在心裡記得牢牢的。
一夜無波,當萊恩找到一處足夠隱蔽的洞穴時,外面的天色已經一點點亮了起來。
這處洞穴藏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不大的入口被半枯的藤蔓與低矮的灌木半遮住大半,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一道不起眼的裂縫。
風從岩石與山壁間吹來,帶來一股來自深秋的寒意,陰冷而潮溼,連空氣都裹上了溼冷的霜意。
周圍的地面明顯被反覆踩踏過,泥土被壓得結結實實,幾枚寬大的爪印堆疊在洞外,只是邊緣已經模糊,一時間看不太清來自於什麼動物。
不過當萊恩一邊警惕地打量周圍,一邊小心地湊到洞口時,還是瞬間讓他知道了這裡住著的是什麼東西。
撲面而來的除了洞穴自帶的經年不散的溼潤髮黴的氣味,還有一股濃重的獸腥味。溫熱厚重,夾雜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皮毛被烘烤時那股腥檀的味道。
除了這些,那氣味裡還混雜了泥土,枯草,未乾的血跡,複雜的讓人頭暈眼花,但這些種種氣味,恰恰說明了裡面的東西正如萊恩判斷的那樣——
熊。
一頭吃飽喝足,正準備進入冬眠的熊。
萊恩頓時放緩呼吸,探頭探腦地在洞口躊躇半天,愣是沒下定決心鑽進去。
熊在冬眠時並非死去一般沉睡,更像是把自己縮排一團漫長而危險的夢境中。它的呼吸會變得緩慢,心跳的頻率也比平時更低,以減少身體消耗的方式,對抗時間的流動,熬過漫長的寒冬。
可這並不代表它對外界毫無知覺,反而恰恰相反。
一頭進入冬眠的熊,聽覺與嗅覺依舊遠勝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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