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車剛一停穩,納什便湊到萊恩身邊,伸手握住鐵門旁的拉桿朝旁邊猛地一扯。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厚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外面繁忙而喧囂的景象。
這裡並沒有萊恩想象的那樣人潮洶湧,畢竟這裡是貨運站而不是乘運站。在這兒貨比人多,放眼望去附近全是堆積如山的礦石、圓木和一袋袋糧食。空氣裡瀰漫著粉塵與木屑混合的乾燥味,讓萊恩剛探出頭,就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不管回來幾次,都受不了這個味道。”
察覺到納什撇過來的視線,萊恩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地將捂著口鼻的手放了下來,擺出一副再自然不過的嫌棄表情,率先跳下了車。
“走吧,再不快點萬一趕不上賭局就糟了。”
奧蘭克多的貨運站比林場那邊大了太多,它坐落在城市外圍與工坊區相接的大片空地上。一條條鐵軌從遠處的林場、礦區交錯延伸而來,又在這裡分叉、並行,編織成一座座彼此分開的站臺。
這裡不像乘運站那樣有寬敞的候車大廳,也沒有供人駐足歇腳的長椅和時刻表,有的只是轟鳴的機械裝置將一節節車廂裡的貨物吊下,再由人或鐵獸車分批拉往別處。
在站臺上奔走忙碌的大多是裝運工和檢修工,偶爾也有穿著淺藍色短衫的排程員從某條窄道露出半截身子,高聲吆喝著下一趟軌道車即將進入的站臺,催促著裝運工們向那裡集合。
萊恩跟在納什身後,在滿身木屑與石粉的搬運工間不停穿梭前進。一些認出納什的人照例衝他吹著口哨,開著“今天又要去給賭場送錢嗎”的玩笑,只當跟在他身後的萊恩是他新找到賭博搭子,或者新騙來的錢袋子。
那些正忙著登記的站務員個個伏在桌後奮筆疾書,手裡的筆飛快地將貨物的批次、編號和進站時間逐一記錄進冊子,就連萊恩和納什站到桌前都沒有抬起頭。
“哪裡來的,通行卡。”
納什連忙衝萊恩伸出手,接過他的通行卡後往桌上一放,連珠炮似地說了起來:
“第十二林場,麻煩兄弟快些。”
“快快快,誰來都急。”
站務員看了眼桌上的通行卡,接著挑起眼皮瞟了二人一眼,又繼續唰唰寫了起來,口中不耐煩地抱怨著:“再催小心我卡你半個小時。”
納什又是賠笑又是道歉,最後甚至不顧對方無語的表情,將手中袋子裡剩下的兩根脆瓜也放在了桌上。
“好了,好了。”
“趕緊走,別煩我。”
站務員掃了眼那兩根脆瓜,一臉嫌棄地揮手驅趕兩人,納什如蒙大赦,口中連聲道謝,拽著萊恩的胳膊離開了站臺。
來到貨運站外,幾條延伸出去的石板路向著各處分散開來,納什看都沒看那些通往倉儲區和工坊的道路,輕車熟路地帶著萊恩走上了那條通往奧蘭克多城區的大路。
剛卸完貨的工人三三兩兩地聚在側門外,一邊拍打著袖口和褲腿的灰塵,一邊低聲咒罵著今天這批貨物累斷了自己的老腰。
萊恩扭頭張望著那些正在裝填菸絲的工人,又收回視線打量著迎面跑來趕著去接班的站務和步伐輕鬆的路人,眼珠一轉,開口喊住了埋頭狂奔的納什。
“兄弟,兄弟等等!”
萊恩放慢腳步,生生將納什拉的停了下來。
“我要去方便一下。”
他一臉無奈地壓低聲音:“之前光顧著被你拖著跑,根本沒騰出時間。”
他說著解開了腰上掛著的兔子往納什手裡一塞,接著甩開納什的手,作勢便要轉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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