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見亮,萊恩便聽到外面傳來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左鄰右舍似乎剛從夢中醒來,這會正咕噥著開啟院門,抱怨著那些早起放炮擾人清夢的傢伙們。
萊恩安靜地待在屋裡,直到聽到兩邊大門重新關上,腳步聲和抱怨聲也都回到屋內後,才起身離開了椅子。
“好了,出去買吃的。”
蒙特整晚沒回,他要做的事比萊恩麻煩的多,估計等他辦完事後會直接去西門集合。於是萊恩乾脆在這棟房裡搜尋檢查了一番,確定再沒什麼遺漏之後,便關好了房門院門,想了想又把鑰匙直接扔進了院子,這才離開了這間住了幾天的臨時住所。
至於蒙特要怎麼告訴這間房子的主人,那就是他的事了。
街上的屋簷下已經開始掛上了短短的冰稜,巷口、主街已經開始有隱約的人聲順著道路飄進耳朵。十二月風冷如柳葉軟刀,從衣領袖口鑽進來,沿著皮膚蔓延滲透,冷的人不住地試圖將自己縮成一團,來減少熱氣的流失。
“新火紋銅片——”
“掛門掛簷都合適嘍——”
“熱餅——肉湯——”
“新出爐的熱餅肉湯嘍——喝一口暖暖身,再看砸像嘍——”
隨著他越來越接近主街,這些聲音也變得愈發清晰,在節日的清晨顯得格外鮮活。木輪壓過石板路的輕響和鋪門被推開時的聲音混雜成一處,伴隨著婦人壓低嗓音的催促,在街道與巷子裡反覆迴盪:
“快些,早點去搶個好位置,免得又像去年似的領不到頭火!”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不得帶上東西嗎!”
類似的聲音直到萊恩走到主街上才變小了些,不是因為沒人聊了,而是因為這裡的聲音複雜而又吵鬧。
清晨的寒氣還沒褪盡,可街道兩側早已擠滿了人。那些賣早點的、賣玩具的、賣節日掛飾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沿著道路兩旁的屋簷一字鋪開,不見頭尾。
奧蘭克多本就是東部大區的樞紐城市,平日裡便有許多人在此往來,如今趕上雷納圖斯節,更是人潮人海,放眼望去只見人頭不見身。
沿途購入了大量食物和調料後,萊恩扭頭看了看被擠的亂七八糟的包袱,想了想決定還是決定放棄購買清水。
野外尋水不難,而且離開了奧蘭克多後,自己也可以用玄氣造水,更何況蒙特本身就是魔法師,二人壓根不會缺水。
而且身上的東西太多了,光是十幾斤重的包袱就有三個,加上那幾個裝著調料和鍊金藥劑的小包袱,萊恩根本騰不出手再拎水囊了。
鐵欄將縱橫交錯的街道分開,遠處隱約可見的軌道橋上已經掛上了一排排火紋銅片,在上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士兵帶著機關獸走在大街正中,機械聲隨著他們的腳步不停響起,提醒著人們遠離鐵欄,不要妨礙中午的神像遊街和砸神像儀式。
這一天無論是市民還是侍從,商人亦或貴族,士兵或是傭兵都走上了街頭,穿著自己最體面的新衣,做著同一件事:
給這座城市,加上一層屬於節日的氣息。
萊恩無心體驗這個赫塔最盛大的節日,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樣,視線從道路兩旁不住掃過,腳下的步伐卻根本不停,順著人流擠來擠去,直到身上見汗,才來到了那家馬房門外。
取出昨晚帶回去的牌子,登記交換馬匹,閒話暫且不表,牽著兩匹馬的萊恩現在最頭痛的就是如何從人群中擠到西門。
外面人太多了,幾乎所有人都在肩並肩地往前流動,別說走馬了,哪怕停步多站一會,都能擋住後面人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