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科技大廈48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地外訊號的震撼尚未完全消化,林雪怡團隊關於“迴音壁”的尖銳警報又添上了一層近在咫尺的緊迫感。
陸彬站在環形指揮席前,目光如炬,剛才那句“蘇珊·陳博士的尋找繼續!”的指令還在空氣中迴盪,那是對未知宇宙的執著探索。
但現在,他必須將一部分注意力收回到地球,收回到這個正在被無形之力撕裂的數字社會。
李文博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個輕薄的透明平板,上面已經調取了他團隊基於更宏觀資料模型的分析結果,與林雪怡的發現相互印證。
“陸董,”李文博的聲音沉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林雪怡的報告和我們的大資料模型結論高度一致。”
“‘迴音壁’的問題,不是偶發的,而是系統性的,根植於其核心演算法邏輯。”
他不需要陸彬催促,直接將他引到一塊空置的大型資料視覺化螢幕前。
手指飛快滑動,調出了一個複雜的、多層級的動態模型。
“請看,這是我們構建的‘社會認知生態模擬器’。”
李文博解釋道。
螢幕上首先呈現的是一個理想化的、多樣化的虛擬社會網路節點圖,不同顏色的節點代表持有不同觀點或興趣的個人。
他們之間由代表資訊流動的線條連線,初始狀態是色彩斑斕、相互交織的。
“這是基準狀態,一個相對健康的資訊環境。”李文博說。
接著,他啟動了模擬,引入了標記為“迴音壁演算法”的影響因子。
變化開始了。
最初,資訊流動的線條開始出現偏好性。
同色節點之間的連線迅速加強、增粗,變得異常活躍。
而不同顏色節點之間的連線線條,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減少,甚至斷裂。
“演算法在識別並強化‘同質’連線,同時削弱‘異質’連線。”李文博指著螢幕。
“這就是林總監提到的‘認知繭房’形成過程。”
隨著模擬時間推進,螢幕上的景象變得更加驚人。
原本交織在一起的彩色節點群,開始逐漸分離、收縮,形成一個個邊界清晰、內部顏色高度統一的“孤島”。
每個孤島內部,資訊高速迴圈,節點間的聯絡緊密到幾乎形成實心團塊。
但在不同的孤島之間,幾乎看不到任何連線線存在。
“看這裡,”李文博放大其中一個“孤島”,“島內的觀點並非靜止不動。
由於演算法持續推送能激發更強情緒反應(尤其是負面情緒)的內容,島內的共識會朝著更極端的方向演化。”
可以看到,一個最初只是淺藍色的節點群(代表溫和的保守觀點),在模擬過程中,顏色逐漸加深,最終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藍(代表極端保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