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潔靠在欄杆上，“1937年的‘國際紅十字會 vs. 瑞士銀行保密法’——法庭裁定。
“即使在中立國，人道組織的核心通訊享有特殊保護。”
“他建議根系聯盟援引這個先例，主張醫療資料流享有‘數字人道走廊’地位。”
陸彬沉默。二十歲的法學院學生，已經試圖用百年前的判例來解決今天的困境。
“你覺得，”他緩緩問，“我們是在保護他們，還是把他們拖進了太複雜的世界？”
冰潔沒有立即回答。她回頭看向廚房——嘉嘉在給雙胞胎講解論文修改思路，睿睿在平板電腦上畫著什麼幾何圖形。
“昨晚睿睿問我，”她說，“根系聯盟的節點分佈為什麼避開了所有獨裁國家。”
“我說因為那些國家不讓進。他說：‘那生活在裡面的人怎麼辦？他們更需要連線啊。’”
她停頓：“十二歲的孩子看到了我們妥協的盲點。”
陸彬閉上眼睛。晨風拂過臉頰。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馮德·瑪麗。
“歐盟的初輪反饋來了，”她的聲音從聽筒傳出，“A類條款他們接受了我們的時間表。”
“B類要求補充技術細節。C類……”她停頓，“他們刪除了兩條。”
“哪兩條？”
“政府即時訪問權，改成‘基於法庭令的有限訪問’。”
“資料本地化儲存，改成‘敏感資料本地備份，但允許跨境急救流動’。”
陸彬睜開眼：“誰推動的修改？”
“德國和荷蘭代表。但法國堅持保留金融資料全面本地化——他們擔心根系聯盟成為規避歐盟資本管制的通道。”
又一場微妙的妥協。
“告訴歐盟，”陸彬說，“我們接受修改後的C類條款。”
“但附加一個條件：所有政府資料請求必須透過我們即將上線的‘透明度儀表板’公開可查——包括被拒絕的請求。”
“他們會反對。”
“那就談判。我們要建立的不是合規，是問責。”
通話結束。陸彬轉身回屋時，謙謙端著洗好的盤子站在門口。
“爸爸，”男孩輕聲問，“如果有一天，所有政府都要求後門，你們會關掉根系聯盟嗎？”
陸彬蹲下身，平視兒子的眼睛：“我們會先問——關掉之後，那些靠我們傳輸醫療資料的醫院怎麼辦？等待遠端手術的病人怎麼辦？”
“不能……兩者兼顧嗎？”
“有時候，孩子，”陸彬摸摸他的頭，“堅持不做錯事，比做正確的事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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