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詩專案的成功引來了意料之外的關注者。
一封來自歐盟人工智慧倫理委員會的郵件，靜靜躺在陸彬的加密收件箱裡。
郵件措辭禮貌但嚴謹，詢問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的“演算法情感生成系統”是否符合即將頒佈的《人工智慧情感互動倫理指南（草案）》。
“他們想知道三件事。”法務總監在緊急會議上彙報：
“第一，系統是否明確告知使用者其非人類身份。
第二，系統生成內容是否會誘導使用者形成情感依賴。
第三，當系統‘模擬共情’時，是否設定了防止情感操縱的邊界。”
艾倫皺眉：“情感依賴？我們只是在寫詩。”
“問題就在這裡。”李文博從舊金山接入會議。
“心理學研究顯示，當人類反覆接觸符合自己情感模式的‘理解性內容’——哪怕是演算法生成的——也可能產生依戀感。”
“這在聊天機器人領域已經有案例。”
冰潔調出使用者資料：“量子詩專案的活躍使用者中，有17%每週至少三次訪問‘今日演算法詩’頁面，平均停留時間8.4分鐘。”
“其中有3.2%的使用者會在評論區與系統互動——他們知道那是演算法，但仍會留言‘今天這首詩正好說中了我的心情’。”
“這就是依戀的早期跡象。”李文博說，“不是壞事，但需要透明管理和倫理約束。”
陸彬沉默地翻看著《草案》檔案。
這份長達兩百頁的指南，詳細規定了AI與人類情感互動的邊界：
從“禁止模擬深度心理治療”到“必須定期提醒使用者AI的侷限性”，甚至包括“演算法不應主動發起情感共鳴話題”。
“如果完全遵守，”研發總監李文博評估道，“我們的量子詩專案要砍掉80%的功能，包括根據使用者歷史資料個性化推薦詩歌的模組。”
會議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深圳灣，貨輪正緩緩駛向港口，每艘船都載著成千上萬的包裹——和它們的資料。
“或許我們可以反過來做。”冰潔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與其被動遵守指南，不如主動參與制定標準。”
她調出系統的“演算法創作倫理樹”框架，“系統已經在自我構建倫理判斷模組。”
“我們可以把這個框架開源，邀請倫理委員會、使用者、甚至競爭對手一起完善。”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眼睛一亮：“把合規成本轉化為行業影響力。”
“但風險很高。”張曉梅提醒，“一旦開源，我們的核心演算法邏輯就可能暴露。”
“可以不開放底層程式碼，只開放倫理決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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