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瑜和徐公良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袖口,對視一眼時,彼此眼中都藏著期待與忐忑。
突破煉氣四層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坎,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根基,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曹景瑜清了清嗓子,語氣裡三分懇切七分緊張:“說到這,我倆還得好好請教下巖耕師兄和生琴師姐。我們如今都已接近煉氣三層頂峰,估摸著用不了多久便能衝擊四層了,就是心裡沒底,不知突破時哪些地方得格外留心?”
何生琴聞言,嘴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尾彎成好看的月牙:“我突破時倒沒什麼特別的。那日晨起打坐,只覺丹田靈力漲得發慌,順著經脈轉了三圈便自然衝破了屏障,順暢得像是春日融雪。實在沒什麼經驗好說的。”
她語氣平淡,彷彿突破境界不過是晨起摘了片新葉,可曹景瑜二人卻心知肚明,這般輕描淡寫的背後是何等驚人的天賦——這方面,他們自認遠不及。
巖耕卻微微沉了眉,指尖無意識地叩著石桌,神色漸漸凝重如覆薄冰。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未散的寒意:“我突破時可沒這般順遂。那日剛要衝破關竅,心魔不知從何處突然湧現——耳邊盡是冤魂哭嚎,尖得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往腦子裡鑽;眼前晃著無數扭曲的面孔,逼得人只想發狂。若非靠著改良的《清心咒》死死穩住心神,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廢人。”
他頓了頓,從懷中摸出兩枚瑩白玉簡,指尖靈光一閃便拓印完畢:“我在原版基礎上加了些自己的體悟,取名《玄黃清心咒》,能淨化心底雜念,調和混亂靈力。你們且拿去參考,或許能有些用處。”
曹景瑜與徐公良分別接過玉簡,玉色瑩潤,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二人指尖都有些顫抖,他們太清楚了,修仙界向來功法秘術不輕傳,這般將秘術與人分享,無異於將自己的性命託付於人。
曹景瑜猛地灌了口桌上的靈酒,酒水順著嘴角流下,打溼了衣襟也毫不在意,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師兄這份情,我曹景瑜記在心裡了!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徐公良也用力點頭,緊緊攥著玉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重重說了句:“公良亦然!”
何生琴望著巖耕低頭續茶的側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自幼時起,父親那句“修仙路上無親朋”便如烙印般刻在她心頭。這紅塵俗世本就人心叵測,更何況是步步驚心的修仙途——功法秘術向來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有這般輕易授人的道理?巖耕師兄此舉,不僅不合常理,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
可轉念一想,她又不得不承認巖耕的驚人才華。尋常修士能將基礎法術練到一定程度已是不易,他卻在煉氣四層時便敢對《清心咒》動刀斧,這般天賦,縱是放眼整個徐家,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來。
她輕輕捻著茶盞邊緣,心底像落了片羽毛,又輕又癢地懸著。
四人圍坐亭中,論及法術細節時,曹景瑜急得站起身來比劃,衣袖帶翻了茶盞;徐公良則捧著茶杯沉思,忽而拍著石桌道“我懂了”;巖耕偶爾插言點撥,總能讓二人茅塞頓開。
陽光從葉隙漏下,在青石地上投下跳躍的光斑,像極了他們此刻激盪的靈力。
不知不覺已近午時,日頭變得熾烈起來。
曹景瑜拍了拍沾著塵土的衣袍:“師兄師姐,‘徐氏天工坊’還有批法器等著我去協助驗收,先告辭了。”
徐公良也連忙起身:“御獸園的靈鹿該餵食了,我也得走了。”二人作揖離去,院中的笑語聲漸漸淡去,只餘下滿院陽光與蟬鳴,亭中身影漸稀,唯留寂靜與陽光的溫度。
……
待二人走後,巖耕與何生琴對視一眼。隨即,巖耕取出兩個灰撲撲的儲物袋——這是從雪影狼洞府得來的,袋身還沾著暗紅的血漬,想來是狼妖截殺修士所得。他指尖靈識一動,袋口便射出璀璨的光流,靈石滾落的清脆聲響在亭中叮咚作響。
何生琴清點時,指尖拂過丹藥瓶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靈石三千二百枚,聚氣丹十二瓶,回春散三盒……都是些常見貨色,不過數量足夠用到我們突破五層了。”
散落的七八件法器中,三件尤為惹眼。
巖耕拿起一柄上品法劍,劍身上有幾條細密的裂紋,卻依舊難掩其凌厲之氣,隨即用指尖輕輕拂過劍身,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微弱靈力,端詳片刻後說道:“師妹,這劍身鐫刻的符紋有‘破邪’‘緊固’‘鋒銳’‘破甲’,修好後應該比你現在的中品法劍好用得多,就叫它‘破邪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