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巖耕整理行裝,將三隻貼有紅封的陶甕小心收入儲物袋 —— 此乃為溫若薇備下的薄禮:二階靈酒玉泉釀兩百斤、青禾釀百斤、赤血釀五十斤。
如今他已然築基,展露二階靈酒再無顧忌,不會引人猜疑。
風原城西街的溫府門禁森嚴,巖耕遞上名帖後不久,便被侍從引至正廳。
廳內檀香嫋嫋,溫若薇身著淡紫色宮裙,髮間僅簪一支白玉步搖,指尖捏著一卷物資清單,眉宇間盡是幹練。
見巖耕入內,她放下清單起身,眸中含著真切笑意:“章衡,恭喜築基功成!未來長生可期。”
巖耕拱手回禮:“多謝若薇姑娘吉言,僥倖突破,更謝溫家往日照拂。” 說罷將三甕靈酒置於桌上,“些許薄禮,聊表謝意。”
溫若薇示意侍從收下,抬手邀他落座:“戰事當前,虛禮不必。你今日前來,定是想問金風山脈之事吧?”
“姑娘聰慧,正是此事。” 巖耕神色鄭重,“族中眾人日夜懸心,不知族長與九叔是否安好。”
溫若薇的笑意淡了下去。“局勢不容樂觀。”
隨即眉峰一蹙,她指尖輕叩案几,沉吟片刻才開口,“從萬荒妖界湧入的妖獸,足有三十萬眾,遠超最初預估。
巖耕心頭一沉:“三十萬?”
“不錯。”溫若薇語氣凝重,“第二座‘玄狸平妖鎮’修築時,人族聯軍的元嬰修士已與妖族四階妖君正面死戰過一場,對方陣容之強悍,遠超想象。”
“哦?妖族有哪幾尊妖君坐鎮?” 巖耕追問,指尖悄然收緊。
“足足三大妖君,皆棘手至極。” 溫若薇緩緩道,“四階初期金焰裂天獅,一口烈焰可熔金銷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四階中期墨鱗玄甲黿,龜甲堅如極品靈器,尋常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亦難留痕跡;最可怖的是四階後期九幽冥猁,生有雙瞳,一瞳銀白如殘月,一瞳漆黑如淵洞。”
她頓了頓,憶及那場慘烈交戰,語氣更沉:“交戰時,它雙瞳可分離為‘虛月’‘晦魄’兩道分身,百丈之內光線扭曲、靈力紊亂,人族所有鎖定類神通、法寶皆會出現‘相位偏移’,難以精準命中。月夜之下其戰力增幅三成,更能借太陰之力凝聚‘月影替身’,專承致命傷。”
“人族聯軍戰況如何?” 巖耕急聲問道。
“別提多兇險了。” 溫若薇苦笑一聲,“鎮武真君持斬妖劍、大先生蘇墨塵揮墨韻筆、羅漢明大師掌降魔杵,三人合力圍攻九幽冥猁,竟半點便宜未得!
那九幽冥猁的‘虛月’分身吐太陰寒霧,凍得空間開裂;‘晦魄’分身揮爪帶幽冥煞氣,觸之即腐。
鎮武真君的焚天劍氣劈中其本體,竟被雙瞳扭曲軌跡;蘇墨塵的墨韻困陣剛布成,便被分身撕裂;明大師的降魔印砸落,只濺起幾點火星。”
巖耕倒吸一口涼氣:“三人合戰一妖,竟討不到便宜?”
“非但如此。” 溫若薇續道,“青榆洛真君、顧大先生、席羅漢三人對陣金焰裂天獅與墨鱗玄甲黿,反因二妖配合默契吃了小虧。
金焰裂天獅噴吐烈焰牽制,墨鱗玄甲黿則橫衝直撞破陣,青榆真君的冰系神通被烈焰壓制,顧大先生的符籙剛貼至玄甲黿身上便被震碎,席大師更被玄甲黿一撞,連退數步,嘴角溢血。”
“如今雙方陷入相持,玄狸平妖城勉強築成,人族聯軍據城而守,才算穩住陣腳。” 她補充道,“只是我們至今未摸清,萬荒妖界入侵蒼瀾界,是單純掠奪資源,還是另有圖謀。”
巖耕心中稍安,又問:“那泰玄族長與九叔,是否安好?”
“你放心,泰玄道友與曾天蠻所率小隊,暫無一人陣亡。” 溫若薇頷首,“他們如今駐守玄狸平妖城,負責城防維護。雪前輩押送的物資,目的地亦是此處,只是前線運輸艱險,沿途妖獸襲擾不斷,他何時能返程,尚無定數。”
“多謝姑娘告知,我心中總算安定。” 巖耕長舒一口氣,再問,“後續人族聯軍可有應對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