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荒原的夜風,裹挾著腥羶的煞氣,刮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清越真人與蘇瑤真人各率百人精銳,緊跟在林月瑤所化的那道清冷月華之後,已在荒原深處推進了上萬裡。沿途魔修襲擾愈發頻繁,手段也越發狠辣詭譎。
此刻,二人雖仍立於飛舟之上,道袍獵獵,但衣襟處早已浸透了暗紅的血漬——那是魔修臨死反撲留下的血煞之氣,亦是自身靈力激盪後的痕跡。
蘇瑤真人挽袖的皓腕上,甚至添了一道寸許長的血痕,雖無大礙,卻足見戰況激烈。
“這幫魔崽子,比預想的難纏多了!”蘇瑤真人聲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惱怒,“若非真君排程有方,頻頻以‘月華陣’穩住陣腳,咱們這點人,怕是早就被耗乾淨了。”
清越真人面色依舊沉靜,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微微頷首,沉聲道:“切不可掉以輕心。這些魔修熟悉地形,又借煞氣隱匿行藏,專挑薄弱環節下手。”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後方陣型,見弟子們雖氣息微亂,但陣勢未散,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恰在此時,他腕間儲物手鐲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一股微弱卻極其熟悉的靈力波動從中透出。
“嗯,雲紋傳訊符?”清越真人眸光一凝,立刻取出副符。雪鐵衣孤身潛入荒原已有數日,音訊全無,此刻傳訊,必有重大發現。神念一掃,玉符表面頓時浮現一行細小的篆文:
“風嚎峽谷外圍,據點四處,金丹帶隊。疑有重大隱秘,阿蠻已潛入。”
短短一行字,卻讓清越真人的心臟猛地一縮。風嚎峽谷,那可是荒原深處最為兇險的區域之一。四處據點皆有金丹坐鎮,防守之嚴密,遠超此前遇到的任何魔修聚集地。若非有重大秘密,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蘇師妹,”清越真人立刻低喝,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暫停前行,穩住陣勢。”
蘇瑤真人聞言一怔,隨即看到玉符光芒未散,立刻意識到事關重大,當即清叱一聲,指揮麾下弟子放緩飛舟,與清越真人的隊伍併攏,護住兩翼。她湊近低聲問道:“可是有雪道友的訊息?”
“正是。”清越真人將玉符上的資訊簡略一說,蘇瑤真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風嚎峽谷?那地方煞氣鬱結,空間裂隙密佈,連金丹後期都不敢輕易深入!魔修在那裡設下如此嚴密的防線,難道……”她想到了某種可能,倒吸一口涼氣。
“不論如何,此事已非我二人這兩支小隊能夠處置。”清越真人當機立斷,“必須立刻上報月瑤真君!”
二人不再猶豫,立刻催動飛舟,加速向側方那道縱橫馳騁的月白身影靠近。
此時,林月瑤正懸停在一處稍高的山脊上,頭頂明月法寶清輝流轉,將周圍數十丈照得如同白晝,正冷靜地觀察著前方一片被煞氣籠罩的窪地。見二人面色凝重地疾馳而來,她秀眉微蹙,朱唇輕啟:“何事驚慌?”
“真君!”清越真人語速極快,將玉符所得資訊一一道來,“風嚎峽谷,距此尚不足千里,防守遠超預估,恐有元嬰級魔修坐鎮,事態嚴重,特來稟報!”
林月瑤清冷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接過玉符,神念探入,確認資訊無誤後,臉上的從容終於被一絲凝重取代。
“風嚎峽谷……竟有這等隱秘。”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荒原深處那片被夜色與煞氣籠罩的幽暗區域,聲音陡然轉冷,“若是尋常據點,倒也罷了。但若真有元嬰魔修,甚至是關乎兩界通道的秘密……此事,絕非我雲曦城一家能夠獨斷。”
她當機立斷,指尖掐訣,一道更為凝練的月華傳訊符沖天而起,直奔上京城聯軍主陣方向而去。同時轉向二人,下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結‘月華守護陣’,收斂氣息,不得再向前推進半步!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探查風嚎峽谷方向!”
“遵命!”清越、蘇瑤二人齊齊應聲,立刻轉身去約束部屬。
而此刻,風嚎峽谷深處,那道狹窄的石縫之中。雪鐵衣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岩石的一部分,靜靜蟄伏。
聯軍清剿大軍推進的浩蕩聲勢,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依舊引得峽谷內煞氣翻湧,魔修調動愈發頻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峽谷深處的空間波動變得更加紊亂,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就在他耐心等待阿蠻進一步訊息,或是尋找機會確認地脈迴響之時,背靠的那塊嶙峋山岩,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震動——那是《驚鴻十八叩》的獨特韻律!
雪鐵衣精神一振,全神貫注地透過手掌與岩石的接觸,感知著那短促而急迫的訊息。然而,隨著訊息的傳遞,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頂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