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焚天閣,巖耕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正細細消化著從墨無塵那裡得來的所有資訊。
對疊隙幽城的格局與拓荒司的運作了解得越深,他便越發覺得族長定下的“以雪狼谷安危為底線、先行試探”的策略,實為穩妥之舉。
“看來,與魯大洪三位執事的會面,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巖耕暗自思忖,“地點既不能選在拓荒司內,太過正式反而惹眼;也不能定在雪魄閣,免得將家族店鋪捲入太深,徒增風險……”
他目光緩緩掃過街邊林立的酒樓茶肆,一個合適的主意漸漸在心中成型。
巖耕對酒樓並不陌生,當初乍來到這個世界時,他便與爺爺徐歐在落霞城的“鴻運酒樓”住了整整一年,對這類場所的氛圍早已熟稔。
目光在眾多酒樓茶肆中逡巡片刻,最終定格在“醉仙樓”的牌匾上。為求穩妥,他還特意上前,向街角茶攤的老修士打聽了一番。
“客官是問醉仙樓?”老修士捋著花白的鬍鬚,慢悠悠答道,“那可是豫州上京城‘聽雨樓’的分號,背後東家便是那位以食入道的‘玉箸真君’庾清晏——一位元嬰初期的高人!在咱們疊隙幽城,還沒人敢在那兒生事,穩妥得很。”
巖耕點頭,又問:“菜品如何?”
“嘿,那可有說頭了!”老修士頓時眼睛一亮,語氣也鮮活起來,“除了聽雨樓各處分號都有的招牌名菜,咱們這兒的醉仙樓還有幾樣獨門特色——用疊隙幽谷特產‘空鱗銀魚’烹製的‘清晏游龍膾’,那魚自帶稀薄的空間之力;
三階妖禽‘赤焰雉’的胸脯嫩肉秘製而成的‘丹霞映雪’,外酥裡嫩;
百年玉髓芝慢燉的‘玉髓養心盅’,滋補養氣;
還有壓軸的‘冰魄凝神露’,傳聞能滋養神魂呢!當然,”他話鋒微頓,補充道,“這般水準的菜品,價錢自然也不便宜。”
巖耕心中已然有底,以這樣的規格宴請三位築基執事,既顯誠意,又不逾矩,恰到好處。他當即進店預訂下明日晚間的雅間,隨後轉身離開酒樓。
走出醉仙樓,巖耕尋了一處僻靜角落,取出一張質地精美的傳訊符,沉吟片刻後注入法力,以恭敬而不失從容的語氣傳訊:“魯執事,在下巖耕,冒昧叨擾。”
“日前承蒙執事與周、趙兩位執事抬愛,轉達拓荒司的招攬之意,我家族長感念殊深。族長近日正閉關精研某一陣法,不日便會親赴司中拜會詳談。在下斗膽,想於明日晚間,在‘醉仙樓’略備薄酒,聊表謝意,亦有幾處困惑,想當面請教三位執事,萬望賞光。”
話音落,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拓荒司的方向飛去。
巖耕正欲轉身離去,忽聽街上傳來一陣興奮的叫喊:“城東決鬥臺!快去看熱鬧啊!鐵劍門和厚土宗賭鬥,彩頭大得很!”
決鬥臺?巖耕腳步微頓。
他來到疊隙幽城已一年有餘,多數時間要麼在“戊字三區”完成築城任務,要麼在疊隙幽谷附近參悟空間之道,要麼迴雪狼谷潛修。
這座龐大而複雜的城池,對他而言仍有太多未曾探索的角落。一絲好奇悄然升起,他循著人流,朝著城東方向走去。
不多時,一片以厚重黑石壘砌而成的寬闊高臺便出現在眼前,高臺周圍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喧鬧不已。巖耕混在人群中側耳傾聽,幾句清晰的議論傳入耳中:
“……是鐵劍門和厚土宗的人,嘿,這兩家真是冤家路窄!”
“可不是嘛,聽說在城西北三千里外的雞鳴峽,兩家同時發現了一條新露頭的青紋鐵礦脈,品相不錯,估摸著能有小型礦藏的規模,至少也是二階中品。”
“青紋鐵?那可是煉製中低階法器的好材料,難怪這兩家要搶破頭了。”
“拓荒司那邊已經發了話,讓他們按規矩自行解決,不許在城外大規模私鬥,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不,就約在了這決鬥臺上分勝負。”
“鐵劍門那位劍修的攻勢真夠凌厲的,不過厚土宗的防禦也不是蓋的,太紮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