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巖耕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白日里,他靠著“赤血釀”的酒力緩緩調息養傷,修復激戰留下的內傷,同時踱步走遍整座山谷,將廖家苦心經營數月的據點,裡裡外外勘察了個通透。
這處山谷方圓裡許左右,整體呈規整的橢圓形,南北兩端稍窄、中部開闊,地勢一目瞭然。
北側是唯一的山谷入口;南側依山搭建了百餘個獸欄,專門關押馴養靈獸;西側山壁被開鑿出連片洞府,錯落排布;東側山腹,則藏著兩處隱秘的靈石礦脈洞口,早前巖耕佈設陣法時,便已粗略勘察過地形。
山谷正中開闢出百十畝靈田,栽種的皆是低階靈草,長勢稀疏,看得出來是近期才移栽下的,顯然廖家重心根本不在培育靈草之上。
西側山腳空地上,成堆的赤炎晶原礦堆積如山,巖耕重新估算,足有上萬方之多。礦石通體泛著灼目紅光,表層隱現火焰狀紋路,火屬性靈氣濃郁,雖是靈石礦的伴生礦,品質卻屬上乘,落入煉器師手中,更是價值不菲。
巖耕沿著西側山壁緩步前行,逐一查驗廖家開鑿的洞府。
這些洞府規制分明、大小各異:外圍幾間僅有丈許空間,陳設簡陋,僅有石床、石桌,一看便是廖家煉氣期弟子的臨時居所;往裡幾間空間稍大,陳設略全,是族中普通執事與長老的住處。
在一間偏洞之中,巖耕找到了廖家開礦所用的全套工具。礦鎬、鐵鏟、石錘皆由百鍊精鐵鑄就,入手沉重,手柄處還刻有加固符文,專為修士開山採礦打造。
他隨手拎起一柄礦鎬,鎬尖磨損嚴重,足見這數月以來,廖家在此地開採力度極大,幾乎未曾停歇。
繼續探查之下,各洞府中散落的玉簡、書冊、賬目雜物被一一翻出。巖耕逐一翻閱,大多是廖家弟子的挖礦乃至粗淺修煉心得、日常用度臺賬、靈草培育筆記,以及幾本品階極低的功法抄本,對出身徐家、傳承深厚的他而言,並無半點用處。
唯獨一本礦脈開採賬冊,引起了他的注意。
賬冊上詳細記錄了近幾個月的靈石開採數目,以及每日人員排班。廖家幾乎將全族煉氣期弟子盡數投入礦洞,晝夜不休分作三班輪換開採,這般急切趕工、不計損耗的開採節奏,絕非尋常佔據礦脈的家族所為,處處透著反常。
勘察完下層洞府,巖耕沿石徑走向西側山壁最中央、最氣派的洞府。此處入口寬闊,內部隔斷分明,劃分為主室、修煉室、儲物間三大區域,主室還擺放著一整套石制桌椅,桌上靈茶具尚存,處處透著主事者的身份。
“這應當就是廖震山的居所。”巖耕低語一聲,隨即在洞內仔細搜尋,很快在主室石床下發現一處隱秘暗格。
暗格之內,放著幾枚玉簡與一隻精緻木匣。巖耕先拿起玉簡探查:一枚是廖家秘傳御獸功法《馭靈心訣》,品階玄階上品;一枚是火屬性功法《赤炎心經》,可修煉至金丹初期;最後一枚則記載著廖家族譜與族內私密事務。
這些對巖耕而言價值有限,頂多作為家族積累。
開啟木匣,裡面整齊碼放著十瓶赤炎丹——此乃二階上品火屬性丹藥,只對火靈根修士修煉有助益,他依舊用不上。
“未尋到我想找之物。”巖耕微蹙眉頭,將木匣收起。
他真正想尋的,是廖家為何要大費周章定製那唬人陣法、還非要請雪魄閣陣法師前來的真正緣由。廖震山身為築基後期修士,縱使不通陣法,以廖家之力尋些陣盤陣旗佈設簡易防護陣應當不難,何須特請外人?
廖震山身為築基後期修士,縱使不精擅陣法之道,以廖家之力尋些陣盤陣旗佈設如“厚土磐石陣”和“炎鎖困龍陣”之類的陣法應當不難。
此事若不查明,終是隱患。
帶著滿心疑惑,巖耕返回自己佈設小挪移陣的那間普通洞府。石室一角,廖家數十人的儲物袋、靈獸袋堆積如山,皆是此戰戰利品,他打算逐一清點,順帶深挖線索。
他盤膝坐下,準備開始逐一清點。
廖家眾人盡數伏誅,儲物袋上的神識印記早已消散,巖耕毫不費力便將其一一開啟,分門別類清點梳理。
最先清點的便是靈石。以廖震山為首的幾名築基修士儲物腰袋中數量最多。巖耕將所有靈石取出分類:
上品靈石五枚——三枚來自廖震山,另兩枚分屬那名灰衣築基中期長老與廖勇。這些靈石通體晶瑩,靈氣內蘊,隱有光華流轉,握於手中可感精純靈氣滲入經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