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畫舫”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北境長空，三日後的黃昏時分，遠處天際終於浮現出一片赤紅色的輪廓。
焰空山宛如一頭匍匐的赤鱗巨獸，山體通體呈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灼的氣息。尚未臨近，巖耕便感到一股燥熱火靈力撲面而來，連護體靈力都微微震顫。
蘇晚棠掐訣放緩畫舫速度，三人伏低身形藏入一片赤色巖丘之後，極目遠眺。
眼前景象正如裘硯所言——整座焰空山已被一層淡金色光幕籠罩，光幕上梵文流轉，隱約有佛音禪唱之聲傳出，正是真言宗特有的“九鎖封魔大陣”。
光幕之內，焰空山護山大陣——“赤熔地火大陣”同樣全力運轉。赤色陣紋如岩漿般在山壁表面流淌，四道金丹氣息分別鎮守四方，不斷催動陣法反擊。
“根據裘硯給的情報，東南角那位應該是焰空山烈陽子，西南是長老霍東流，東北是客卿散修鐵冠道人，西北……”蘇晚棠忽然頓了頓，“西北那位金丹修士氣息有些虛浮，似乎受了重傷。”
巖耕凝目望去，只見西北方位的陣旗之後，一名灰袍修士臉色蒼白，嘴角溢血，每催動一次陣法，肩頭便顫抖一下，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奇怪。”巖耕眉頭微蹙，“真言宗動作雖快，但焰空山既有四位金丹坐鎮，護山大陣又非尋常陣法可比，怎會毫無撤退跡象？按理說，他們至少該提前疏散門人弟子，而非在此死守。”
秋瑾沉吟道：“有兩種可能。一是護山大陣啟動需要時間，或是陣眼與火脈核心繫結，強行撤離會導致火脈反噬；二是……他們根本離不開。”
她指尖凝聚一絲靈力，在空中勾勒出簡易陣圖，“你們看，真言宗的大陣不僅封鎖外界，更在緩慢抽取焰空山地脈靈力。若我所料不錯，這‘九鎖封魔大陣’本就是針對火屬性靈脈設計的，一旦布成，內部修士除非破陣而出，否則只能困守。”
正說話間，真言宗陣營忽然梵音大作。
智淵大師手中念珠猛地一抖，上百顆檀木佛珠凌空飛起，每一顆佛珠表面都爆發出刺目的降魔金光，瞬間在焰空山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卍”字金網，狠狠壓下。
“轟——！”
金網與“赤熔地火大陣”的赤色光幕猛烈撞擊，爆發 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光幕表面赤紅巖漿翻湧，竟如活物般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火焰獸爪，帶著焚燬萬物的氣息逆衝而上，與金網死死抵住。
兩大陣法甫一交鋒，整座焰空山都隨之劇烈震顫。山體內部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有無數地火在咆哮。真言宗修士結成的戰陣光芒流轉，源源不斷地將靈力輸送給金網；而焰空山一方，四名金丹修士面色凝重，額角滲出細汗，竭力維持著護山大陣不墜。
“赤熔地火大陣竟能借地脈之火反擊，果然名不虛傳。”蘇晚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九鎖封魔大陣重在消耗，長久下去，焰空山靈力必被抽乾。”
焰空山陣法頓時劇烈震盪，赤色光芒明滅不定，四名金丹修士同時悶哼一聲，顯然承受了巨大壓力。
“看來還得僵持幾日。”蘇晚棠收回目光，“不過這對我們倒是好事——雙方鬥得越兇，破綻越多。”
巖耕內心忽然掠過一絲念頭——沈清弦曾提過，焰空山築基巔峰的烈彤中了“蝕骨封脈毒”，若無解藥，三年內修為盡廢。不過轉念一想，即便那烈彤此刻仍在山中，以他如今殘廢之軀，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左右不了戰局，便也未向蘇晚棠與秋瑾提及此事。
三人商議片刻，很快將焦點轉向潛入計劃。
“正常情形下，真言宗外陣與焰空山內陣疊加，防禦堪稱銅牆鐵壁。”蘇晚棠指尖輕點地面，“但現在雙方陣法每半個時辰便會劇烈碰撞一次，屆時陣法銜接處會出現短暫空隙。若能抓住那一瞬，或有機會潛入。”
巖耕點頭：“我觀察過，每次碰撞時，東北角的陣法節點波動最大。那裡恰好是鐵冠道人鎮守的區域，而他氣息最為紊亂，反應可能稍慢。”
秋瑾忽然抬手，靈獸袋口微光一閃，一隻巴掌大小的火紅雀鳥翩然飛出。雀鳥羽毛鮮亮如焰，尾羽修長，雙翅展開時隱隱有火星濺落。
“赤羽？”巖耕訝然，“這才多久不見，它竟已突破到二階了？”
秋瑾唇角微揚：“前些日子餵食了一顆‘地火朱果’，僥倖進階。它的天賦秘術‘火脈感應’或許能幫我們儘快找到火脈核心位置。”
火翎雀“啾”地輕鳴一聲，落在她肩頭，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遠方戰場。
三人當即決定，先潛伏至東北角陣法節點附近，等待下一次陣法碰撞。
蘇晚棠取出三枚“匿息符”分予二人，又祭出一盞古樸銅燈，燈芯無火自燃，散發出淡灰色煙霧，將三人氣息盡數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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