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芊連忙蓋好匣子。任務完成,卻沒多少喜悅,只有滿心後怕,以及對秦青的感激與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情緒。
就在兩人準備立刻循原路返回時,一個略帶訝異和貪婪的蒼老聲音,突兀地在他們前方響起:
“哦?兩個煉氣一層的小娃娃,居然能從寒鱗鱷口下逃生,還採到了品質不錯的幽寒苔?倒是運氣不錯。”
兩人悚然一驚,抬頭望去。只見前方霧氣稍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著碧水門內門弟子服飾、面色紅潤、目光如鷹隼的老者。
老者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尤其是在秦青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儲物袋,裡面裝著這幾日做其他零碎任務換來的一點微薄材料,和徐芊芊手中的寒玉匣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
“不知這位師叔是……”秦青上前半步,將徐芊芊隱隱擋在身後,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心中卻警鈴大作。這老者出現得太過詭異,眼神也絕非善意。
“老夫姓陸,忝為內門執事。”陸姓老者捋了捋鬍鬚,皮笑肉不笑,“你二人可知,這寒霧潭深處的幽寒苔,尤其是近潭水處生長的,品質最佳,頗有些用處,等閒外門弟子可採不到,也……不該採。”
徐芊芊心中一沉,握緊了寒玉匣。秦青神色不變:“弟子二人只是按任務要求,採集十份幽寒苔,並未深入潭心。若有逾越,還請陸師叔明示。”
“任務?”陸姓老者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這寒霧潭的幽寒苔,早被門中幾位煉丹師兄預定,由老夫看管。你們所接任務,不過是採集外圍那些次品!誰允你們來此,驚擾寒鱗鱷,還盜採潭邊精品?”
這分明是欲加之罪,強取豪奪!徐芊芊氣得俏臉通紅,正要爭辯,卻被秦青悄悄拉住了手腕。
秦青低頭,語氣愈發謙恭:“弟子二人初來乍到,不知內情,冒犯了師叔。這十份幽寒苔,願盡數奉上,向師叔賠罪。還請師叔高抬貴手。”
“哦?現在知道錯了?”陸姓老者眼中貪婪更甚,卻搖頭嘆息,“可惜啊,你們不但盜採靈材,還驚動了守護妖獸,若是傳出去,老夫也難逃看管不力的責罰。更何況……”他目光陡然變得陰鷙狠厲,“你們既然來了這僻靜處,又撞破了老夫在此……豈能留你們活口,平添麻煩?”
話音未落,他築基期的靈壓轟然釋放,如山般向兩個煉氣一層的少年壓去!同時,他枯瘦的手掌抬起,五指成爪,帶起凌厲的破空聲,直取秦青咽喉!竟是打著瞬殺兩人,奪取他們身上那點微末財物,他猜測或許有好東西,否則難以從寒鱗鱷口逃生,並生起毀屍滅跡的歹毒主意!
築基與煉氣,天壤之別!靈壓之下,徐芊芊只覺得呼吸驟停,血液凝固,連手指都難以動彈,絕望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擋在她身前的秦青,脊背依然挺直。面對那索命的一爪,他沒有如陸姓老者預料般癱軟或呆滯,反而在靈壓臨體的瞬間,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微微一晃,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咽喉要害!
“嗤啦!”利爪抓破了秦青肩頭的衣衫,帶起幾道血痕,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湧出。劇痛讓秦青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
但秦青也藉著這一爪之力,猛地將全身重量向後撞去,將呆住的徐芊芊撞得向後踉蹌數步,脫離了靈壓最核心的範圍,同時嘶聲喝道:“跑!!!”
這一聲吼,用盡力氣,也瞬間驚醒了徐芊芊。跑?往哪裡跑?修為差距巨大,如何跑得掉?就算跑了,秦青怎麼辦?
眼看陸姓老者一爪落空,微微愕然後,眼中殺機更盛,第二爪帶著更猛烈的勁風襲來,這次籠罩了秦青周身要害,誓要將其立斃當場!
不能讓秦青死!
這個念頭如同烈焰,轟然燒盡了徐芊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秦青推開她獨自面對寒鱗鱷的畫面,秦青擋在她身前承受靈壓的畫面,秦青此刻鮮血染紅肩頭的畫面……交織在一起,沖垮了一切。
“要死一起死!”徐芊芊眼眸赤紅,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力氣,竟掙脫了殘存的靈壓束縛,非但沒有跑,反而合身撲上,從側面狠狠撞向陸姓老者!她沒有武器,沒有法術,只剩下一股拼命的狠勁!
煉氣一層撞擊築基修士,無異於蚍蜉撼樹。陸姓老者甚至未曾回頭,只是護體靈光微震,徐芊芊便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岩石上,渾身劇痛,眼前發黑。
但這一撞,終究讓陸姓老者的動作遲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這一瞬!
原本看似只能束手待斃的秦青,眼底深處,一抹難以形容的、冰冷到極致的幽光倏然閃過。他受傷的右手,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指尖彷彿有無形波動將要漾開。那波動極其隱晦,卻讓近在咫尺的陸姓老者莫名心悸,彷彿被什麼洪荒兇獸瞥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