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姬博銳在寒芊丹閣門口，上演了一齣“噴氣式飛天”的絕活，並夾著腿螃蟹步，挪去客棧後，金銘坊市就短暫地“平靜”了幾天。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象。
雲來閣的天字一號房中，姬博銳感覺自己快要被醃入味了。儘管用了最貴的薰香，泡了最貴的藥浴，但他總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芬芳”。他看什麼都像在看茅坑，吃飯沒胃口，睡覺做噩夢，夢裡全是“噗嚕嚕”的環繞立體聲。
“少爺，百草閣的王掌櫃和丹霞軒的李掌櫃，已經在偏廳候著了。”心腹隨從小心翼翼地稟報，生怕觸了這位“噴氣式”少爺的黴頭。
姬博銳黑著臉，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知道了。”
隨後他又對著鏡子，努力想擠出一個，往日那種風流倜儻、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結果鏡子裡的臉，扭曲得像條被踩了尾巴的苦瓜。“媽的，徐芊芊，秦青，不把你們整得跪地求饒，本少爺名字倒過來寫！”
偏廳裡，兩位掌櫃早已是如坐針氈。百草閣的王掌櫃，是個圓臉胖子，一臉和氣生財相，丹霞軒的李掌櫃則是個乾瘦老頭，眼神精明。他們都知道這位姬家三少不好惹，更知道他最近在寒芊丹閣吃了大癟，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呢。這回被請來，準沒好事，但也不敢不來。
“兩位掌櫃，久等了。”姬博銳搖著扇子走進來，雖然極力想表現得雲淡風輕，但那微微發青的眼圈和略顯虛浮的步伐，還是暴露了他近日的“操勞”。
“不敢不敢，姬少爺相召，是我等的榮幸。”王掌櫃連忙堆起笑容，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兩條縫。
寒暄幾句，上了靈茶，姬博銳便直入主題：“二位，下月初的散修集市‘丹藥交流展’，聽說你們都報了名，規模不小啊。”
王、李二位掌櫃對視一眼，心道：來了。
“是，是，小打小鬧，藉機互通有無，也讓坊市的道友們看看新品。”李掌櫃謹慎地回答。
“嗯，挺好。”姬博銳用杯蓋撥弄著茶葉，慢條斯理地說，“本少爺對丹藥之道也頗有興趣，想給這次交流展……添點彩頭。聽說，寒芊丹閣那個新開的鋪子，也報了名？”
王掌櫃心裡一咯噔，臉上笑容不變：“是有所耳聞，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家鋪子……呃，頗有特色。”他斟酌著用詞，沒敢提“暢快人生丸”的事。
“有特色好啊！”姬博銳“啪”地合上扇子，眼中寒光一閃，“本少爺就喜歡有特色的。這樣，交流展上，你們兩家的展位，不是正好把那寒芊丹閣，夾在了中間嗎？”
他壓低了聲音，陰惻惻地說：“到時候，你們就這樣……”
聽著姬博銳那一條條陰損的計策，王掌櫃臉上的肥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李掌櫃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計策太毒了！什麼“以次充好、栽贓嫁禍”，什麼“安排托兒、當場揭穿”，什麼“輿論造勢、徹底搞臭”……這是要把寒芊丹閣往死裡整，還要讓蘇清寒和徐芊芊在坊市永遠抬不起頭來的節奏！
“姬、姬少爺，這……這恐怕有損坊市規矩，萬一被金銘宗執法隊查到……”王掌櫃擦著汗，試圖掙扎一下。
“規矩？”姬博銳冷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事情做得乾淨，誰會查到你們頭上？放心，事成之後，你們兩家今後從姬家拿貨的價格，再降一成！另外，本少爺私人再各補你們五千靈石，作為辛苦費！”
重賞之下，王、李二人的眼神明顯掙扎起來。他們兩家雖然在坊市有些名氣，但跟姬家這種龐然大物比，根本不夠看。得罪姬博銳，以後生意難做；答應他，雖然風險大，但利益也驚人……
就在王掌櫃一咬牙，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嗓子眼一癢，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脫口而出：“姬少爺說得對！那寒芊丹閣確實不像話！尤其是那個叫徐芊芊的丫頭，煉的丹藥古里古怪，簡直有辱丹道！聽說她上次還想煉一種，讓人吃了就忍不住說實話的‘誠實丹’，結果煉出來的丹藥，人吃了是說實話了，但說出來的全是罵自己丑的實話，把試藥的靈猴都給罵自閉了，三天沒吃香蕉！這種害人精，必須剷除！”
姬博銳頓時陷入了無語：“……”
李掌櫃以手扶額：“……”
心腹隨從們紛紛憋著笑：“……”
偏廳裡一片死寂。姬博銳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他讓王掌櫃附和，沒讓他爆料啊！還有，這“誠實丹”又是什麼鬼東西？！那隻靈猴做錯了什麼？！
王掌櫃自己也懵了，他剛才想說的，明明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怎麼嘴巴一禿嚕，把私下聽來的八卦，和心裡話全倒出來了？他看著姬博銳越來越黑的臉色，冷汗“唰”就下來了。
李掌櫃見狀，心裡也直打鼓，但奇怪的是，他看著王掌櫃那副慫樣，再看看姬博銳陰狠的表情，想起寒芊丹閣那對師徒，一個清冷如仙卻實力不俗，一個古靈精怪煉丹路子雖野卻似乎沒真害過人，自己要是幫著姬博銳幹這種缺德事……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李掌櫃張了張嘴，本想順著姬博銳的話說，結果話到嘴邊，也變成了：“姬少爺，王掌櫃此言差矣。煉丹之道，本就千變萬化，創新也未必是壞事。那徐芊芊能煉出效果奇特的丹藥，或許……或許也是有天賦的。我等身為前輩，理應提攜後進，怎可因私怨而妄動詭計，敗壞同業名聲？這、這有違丹心啊！”
這番話說完，李掌櫃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怎麼也說出來了？我的丹心，什麼時候這麼“正派”了？完了完了，姬少爺還不得生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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