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火明亮,光線柔和。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四方木桌,桌上鋪著棋盤,黑白棋子錯落分佈。
桌邊坐著一位老者,身形佝僂,鬚髮皆白,滿臉皺紋堆疊,老態龍鍾,正是歐陽慶。
他雙目微眯,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在靜靜思索棋局,周身氣息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聽到推門聲,歐陽慶緩緩轉過頭,昏花的老眼看向門口,看清來人是王浩時,渾濁的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光彩,臉上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王浩,你這小子,終於肯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慶老。”王浩走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他幾步來到桌前,沒有拘束,徑直在歐陽慶對面坐下,略帶歉意笑道:
“是小子的錯,這些年俗事纏身,顛沛流離,一直未能前來探望,還望慶老莫怪。”
歐陽慶撫著花白長鬚,上下打量著他,笑著感嘆:
“修行之人,就是好啊。歲月不催,容顏不老,依舊是當年那般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模樣。哪像我這老頭子,行將就木,半截身子都已經埋進土裡了。”
王浩連忙正色拱手,語氣真切:
“慶老千萬不可如此說。這些年,在下在外面得罪了無數勢力,強敵環伺,若不是慶老在朝中暗中周旋,多次出手相助,勸服太子,壓下朝野之中對我的殺心,恐怕我早已被朝廷大軍與修真界高手圍剿,橫死他鄉,今日又怎能安然坐在這裡,與您老敘舊?這份恩情,小子銘記在心,不敢或忘。”
歐陽慶聞言,爽朗一笑,聲音帶著幾分通透:
“什麼恩情不恩情的,終究是瞞不過你小子。不過,老頭子已是風燭殘年,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往後的路,終究要靠你自己走。”
“慶老已經做得夠多了,王浩感激不盡。”
王浩說著,伸手輕輕握住歐陽慶枯瘦的手臂,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霞光,柔和的生命氣息緩緩注入老人體內。
“慶老身子骨依舊硬朗,依我看,再活上百年,也絕非難事。”
歐陽慶輕輕搖了搖頭,緩緩抽回手臂,拍了拍王浩的手背,聲音平靜:
“不必白費力氣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早已腐朽不堪,生機斷絕,心存死志,強行續命,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
王浩心中一沉。
自他進門那一刻,便已察覺,歐陽慶體內生機近乎枯竭,絲絲死氣縈繞周身,已經油盡燈枯,即便以他如今修為,傾力施救,也最多隻能延得片刻生機,無法真正逆轉生死。
見老人心意如此,王浩剛要開口勸說,卻被歐陽慶抬手打斷。
“你想說什麼,老頭子心裡都清楚。”
歐陽慶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看向王浩的目光,多出一分期許:
“王浩,老夫有一事相求,望你答應。”
王浩立刻正襟危坐,抱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