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鴉雀無聲。這三個字的威力，比掛上三把大鐵鎖還要管用。
劉海忠猶如一尊門神，直挺挺地站在院門內側。他死死盯著牆上自己親手寫下的“換物不換名字”，手裡的半截粉筆已被汗水浸透。他抬起手腕，停頓片刻，最終又緩緩放下。
二大媽從屋簷陰影裡探出半個身子，滿臉疑惑：“老劉，你這回不打算寫滿一牆了？”
劉海忠連頭都沒回，目光直視於莉：“副匣的規矩，只記物件去向，絕不落戶頭人名，對吧？”
於莉重重合上副冊賬本，語氣篤定：“對！物資一號袋，外加四袋黑市證物，賬面上只有編號、來處和去向。誰也別想查出細賬。”
劉海忠重重點頭。
他將粉筆扔回紙盒。這六個字，足夠了。
傻柱端著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從後廚掀簾而出，破鑼嗓子震得屋簷直響：“今兒的飯燙嘴！誰要是再敢提灰帽那檔子爛事，自覺過來把鍋底刷穿！”
許大茂翹著二郎腿坐在長條凳上，手裡的鋼筆在小本子上飛快遊走：“灰帽、錯格、缺戳、板車夾層，全記上了。”
傻柱斜著眼走過去：“你丫成心添堵是吧？”
許大茂眼皮都沒抬一下，筆尖不停：“少廢話，爺爺我這是在修院史。”
另一邊，棒梗抱著分到的嶄新白紙，一路小跑衝到秦淮茹跟前：“媽，這紙得放書包哪一格？”
秦淮茹拉開書包拉鍊，指尖點向最深處的夾層。
“放可用格。兒子你記死一句話，紙能換來用，咱們賈家的名字，給金山銀山也絕不能賣！”
棒梗用力點頭，將白紙平整塞入，拉鍊一拉到底。
李衛民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規矩一旦扎進孩子的心裡，比刷滿整個衚衕的標語都要強悍百倍。
次日清晨，晨霧還沒散透，院門準時敞開。
王主任帶著真物資站的幹部，毫無排場地邁進大門。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任何廢話。
王主任進門直接亮出紅皮證件：“街道辦事處王桂蘭，複核回執編號三七一。”
物資站幹部緊隨其後：“東片物資站，複核昨日院內調劑舊賬，回執編號二四九。”
劉海忠雙腳釘在門檻內側，手裡緊緊攥著登記筆，腰桿挺得筆直。
“單位核對無誤。編號核對無誤。請進。”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地補上最關鍵的一句：“醜話說在前頭，今日只核物件號、袋號和去向，絕不提供各戶細賬！”
王主任停下腳步，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一抹讚許：“老劉，這句規矩，你算徹底吃透了。”
劉海忠耳根瞬間漲紅，但握筆的手穩如泰山，分毫未抖。
院內長桌前，於莉果斷搬出副冊，記載全院底細的原冊被死死壓在櫃底。秦淮茹如臨大敵般守在櫃門前，棒梗揹著書包端坐在門檻內側。傻柱像尊怒目金剛，把公用爐旁的煤球碼得像列陣計程車兵。許大茂則靠在牆根，小本子早已翻到全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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