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破羊皮襖的老頭推著一輛獨輪板車停在門口。
這老頭是常年在南鑼鼓巷一帶收破爛的,是個聾啞人,平時見了人只會點頭哈腰,連比劃帶比劃。
後院的孫大媽提著個破舊的煤球筐走出來。
孫大媽在院裡住了二十年,是個極其沒存在感的人,平時除了倒煤渣和買菜,連話都跟鄰居說不上三句。
她走到板車前,把煤球筐往老頭車上一放,用手比劃著筐底。
那筐底墊著一張泛黃的舊報紙,報紙邊角已經磨毛了。
聾啞老頭毫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伸手去接那個煤球筐。
就在他的粗糙手指碰到筐沿的一瞬間,他的右手大拇指在板車的鐵把手上,極其有節奏地重重磕了兩下。
兩短一長。
“動手。”
一直靠在後門牆根抽菸的李衛民突然把菸頭往地上一捻,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般撲了出去。
他的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聾啞老頭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擰。
那老頭嘴裡發出“啊啊”的慘叫,整個人被壓在了板車車幫上。
與此同時,二喜從側面衝出,一個大絆子將正要往院裡縮的孫大媽放倒在地。
孫大媽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與猙獰交織的表情,她拼命把手往嘴裡送,試圖咬破藏在領口裡的什麼東西。
“把她下巴卸了!”李衛民厲聲喝道。
二喜一掌捏住孫大媽的下頜骨,用力一拽,一陣清脆的骨脫臼聲響起,孫大媽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吳有德拎著個黑色的手電筒從屋裡跑出來。
他把手電筒的前端換上一片藍色的濾光玻璃,照向板車上的那個舊煤球筐。
在幽藍的紫外光照射下,筐底那張泛黃的舊報紙上,原本空白的字縫裡,赫然浮現出一行行慘白色的熒光筆跡。那是用米湯混合了化學試劑寫成的隱形密文。
“春分計劃提前,目標鐘樓。”吳有德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全院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傻柱手裡的菜刀還滴著水,愣在大門口;劉海忠舉著粉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李衛民走到孫大媽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在院裡掃了二十年地、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老女人。
“孫大媽,你的眼睛夠毒的。”李衛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三年來,我們每次分封物證,你都在後院晾衣服。我們立的規矩,成了你最好的掩護。”
二喜把孫大媽的下巴託回去,咔噠一聲合上。
孫大媽沒有求饒,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忽然冷笑起來。
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完全不像個老太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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