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內外,幾乎是兩個世界。
當進入承天門後,氣氛可以說是驟然一變,如火般燃燒著的花燈,真若天明一般。
儘管寒風冷冽,可漢白玉鋪就的道路兩側,那慼慼然絕美的宮女分列左右,更是有威武不凡的金吾衛巍峨矗立。
不過,歐陽詢全然是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的。
他的心,沉甸甸的,所裝著的,好似這天底下最璀璨的星河。
他自然沒有直接登殿的資格,所以,歐陽詢到了禮部侍郎,江陵縣子岑文字的案桌旁。
今夜,岑文字負責稽核詩臺佳作。
只有透過他的點頭,這詩,才有機會進入太極殿。
說實話,岑文字有點鬱悶。
無他,就是因為今夜詩詞的質量,多多少少,都有點上不了檯面,如此宏大而又喜慶的盛宴,自然更不能敷衍,就算沒有,也絕對不能畫蛇添足,隨便湊數。
但,就如同這盛宴卻少不了酒水一般,若是沒有一首好詩,今夜的盛宴,多少會有些失色。
岑文字此刻也是腦洞全開,搜腸刮肚的要把畢生所學都到了出來,可,他卻也很清楚,一首上等詩詞,要的是神韻,要的是靈魂,而不是隨意拼湊,辭藻堆疊出來的口水曲子。
他也想了幾首,卻多是不滿意,只能哀嘆,今日不巧秦川侯不在,不然,這事還用自己如此惆悵?
端起酒杯,大飲一口,以慰藉無奈。
也就在這個時候,歐陽通快步衝了過來。
“岑侍郎!”
他都來不及抱拳,直接把手中的紙張放到了岑文字懷中。
岑文字身子一震,立馬拿起來,而不過數息,他幾乎就像是彈跳起來的一樣,歐陽通還沒吃口菜吶,那邊岑文字已是消失不見。
歐陽通笑了,便是他也渾身輕鬆起來。
今夜詩臺,已可完美落幕。
而太極殿內,靡靡之音,狼藉之象,酒色之氣,盡顯奢華。
到了這個時辰,很多人已是撐不住了,直接趴在案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在大唐,這並不算失禮之處,只要酒喝的過癮,舞跳的澎湃,這些都不是太大的事,更何況,今夜袞袞諸公為大唐守歲,那些年紀大的長者,能來就已是難為可貴,自然也不能強行要求人家必須陪著一個個精力充沛的年輕人。
李淵也有些睏乏了。
狂歡過後,便是精力被掏乾的空虛。
雖說場中美麗的歌姬仍在舞動著修長的四肢和靈動的腰身,就算是她們用出了渾身解數,也很難再吸引多少目光了。
李世民打了個哈欠,望著殿外仍舊如墨的黑夜,斜靠著案桌,微微也合上了眸子。
他雖有點乏力,可精神卻還不錯,腦海中回想著這一年所發生的事,貞觀九年,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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