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的陽光奮力穿過鐵窗的縫隙,直直地投射在安藤悅的臉上。安藤悅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眼睫快速地抖動,如同受驚的蝶翼。她猛地一偏頭,將臉藏進黑暗裡,彷彿那濃重的陰影才是她最安全的庇護所。
——好睏,但是睡不著。
奈奈子最喜歡在周遭完全黑暗的時候打遊戲,無論她怎麼提醒這樣做眼睛會壞掉都不聽。她一開始覺得奈奈子打遊戲的聲音很吵,但父母離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只有聽著這樣的聲音才能進入夢鄉。
直至此刻,她才終於對岸途奈奈子的死亡有了實感。
——奈奈子死掉了,是我殺的她。
——我殺死了奈奈子?
——“小悅,你真的……想要我死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奈奈子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笑容。明明她的臉色因為兩類藥物的對抗蠟黃無比,可她的眼神是安藤悅前所未見的清澈溫柔。
“我……我……”安藤悅拿著藥板的手在顫抖。
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輕柔卻不容置疑地從安藤悅手中抽出藥板,在安藤悅震驚的目光下,手的主人將藥一片片從塑封板中扣出來。
“真是拙劣的殺人計劃,”岸途奈奈子的嘴角在笑,眼睛卻在流淚:“連殺人工具都會不小心自己打翻,小悅總是這個樣子,沒有辦法叫人不擔心啊。”
安藤悅知道她在說什麼——明明在心裡計劃了一萬遍,結果真到實施行動的時候,自己一看到奈奈子就露了怯。安藤悅低估了那杯放到冰塊機裡鎮了一晚上的摻酒飲料的溫度,她一直在冒冷汗的手根本拿不住那麼冰的東西,如果不是岸途奈奈子眼疾手快地在半道接住了,這個計劃會在第一步直接破產。
“哇,好冰。”剛來上班的岸途奈奈子看起來比平時更累:“你怎麼知道我現在超~想喝冰飲!飲料機裡賣的根本不夠涼!”
“那我就喝這瓶啦,呼,幸好我接的快——”岸途奈奈子把自己原本帶的飲料遞給安藤悅:“這瓶也幫我冰鎮上吧~小悅,你對我最好了!”
安藤悅看著毫不設防的岸途奈奈子咕咚咕咚一口乾了為她量身打造的“毒藥”。沒有得逞的快樂,沒有犯法的緊張,此刻的安藤悅心裡只有滿滿的迷茫。
“對了,小悅,我昨天晚上看到……”岸途奈奈子的話被田中雪繪的到來打斷。
“嘁,狗腿子來了。”岸途奈奈子無視了向自己打招呼的田中雪繪,對安藤悅說道:“小悅,中午我想吃中華街新開的漢堡肉,陪我一起去吧!”
安藤悅原本產生的愧疚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消失殆盡——別墅離中華街非常遠,岸途奈奈子下午沒有排班自然不要緊,可是自己中午就無法休息,更別提和奈奈子吃飯時奈奈子是不可能付錢的。
又是這樣,奈奈子只把她當作可以吸血的養料包,從來都不肯為她考慮一點。就像哥哥說的那樣……如果想要讓自己的生活變好,就一定要把奈奈子甩開。
——只要沒有她,一切都會好起來。
那麼,就不需要再猶豫了。
可是為什麼,看到奈奈子流淚,她的心還會這麼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要永遠的離開自己?
岸途奈奈子做了個伸舌頭的惡作劇表情,將一片藥放到了舌頭上——這時她的表情有輕微的變化,可惜被她的舉動震驚到的安藤悅沒有注意到這點。
“我一直記得小悅的成績表,”奈奈子一邊笑一邊往嘴裡塞藥,然後靠喉部肌肉硬生生把藥吞進去:“當時……小悅還對我抱怨過很多,我一直以為,如果有一天小悅不想再忍受我,會用更直接一點的方式。”
她說這些話時聲音斷斷續續,時不時就要用力搖頭,像是要擺脫什麼令她困擾的東西。
“我這樣的垃圾,小悅忍得很辛苦吧?”
”對不起,有時候我也想對你好一點,但是我這裡好像沒有什麼是你需要的,每次想到這個就好生氣……怎麼愛人才是對的,我不知道啊……”
“看著我,小悅,這是你為我選擇的死亡方式。”岸途奈奈子再次拿起兩片藥放進嘴裡:“讓我們看看,幾顆才能達成你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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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缺大德[八零]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wU/BEDwU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