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想到,連SSA(Supervisory Special Agent,監督特別探員)效忠的物件都不是美利堅,這個國家,是不是真的要走向終結了?”
詹姆斯不再躲藏,從遮擋物後站了起來。
——
“……那老國王正在苦戰,但是砍不著和他對敵的希臘人;
一點不聽他手臂的指揮,他的古老的劍鏘然落地;
皮洛斯瞧他孤弱可欺,瘋狂地向他猛力攻擊,
兇惡的利刃雖然沒有擊中,一陣風卻把那衰弱的老王搧倒……”
心煩意亂——赤井秀一的心臟莫名狂跳,不知是因為四周人太多還是他等的人一直沒來。FBI王牌特工的耐心好像失靈了,屁股上面像長了釘子,讓他等不及地想出去尋找詹姆斯。
肩膀上突然壓下來一個重物——是已經睡著的拉萊耶。
銀白細軟的長髮因為靜電被吸附在赤井秀一的衣服上,稍稍分散了赤井秀一因詹姆斯而焦急的情緒。
先前錯認拉萊耶和琴酒的背影就是因為這頭銀髮,但近距離看,拉萊耶的銀髮和琴酒的完全不同——琴酒的銀髮堅韌而富有光澤,拉萊耶的髮絲卻脆弱得多,比起銀白,更像是已經失去生命力的蒼白。赤井秀一微微皺眉,他總覺得下午吃飯的時候拉萊耶的頭髮還沒有這樣憔悴。
赤井秀一放下了要把拉萊耶從自己肩膀上撥開的手。
——算了,雖然這個人清醒的時候能折騰到讓別人忘記他是個病人,但畢竟還是個病人。反正大英自有國情在此,肩膀借他躺一會兒也不會招來怪異的目光,那就讓他躺去吧。
事實上,如果赤井秀一沒有因為對詹姆斯的擔憂而洞察力大失水準,他應該發現,現在倒在他身上的拉萊耶早已沒了呼吸。
霧氣中,一隻還不如麻雀大的小蝙蝠顫顫巍巍地振動翅膀,向血腥氣最重的地方飛去。
置身於倫敦昏暗逼仄的小巷,周圍瀰漫著潮溼腐臭的氣息。幾個手持匕首、長刀和撬棍的殺手呈扇形將詹姆斯包圍,昏暗而極具歷史感的路燈閃爍不定,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面容。
詹姆斯緊緊握著隨手取來的鐵棍,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目光冷峻,不斷流血的腹部被一根簡陋的布條纏緊,卻依舊不斷往外滲出鮮血。
一名殺手率先揮舞著撬棍衝了過來,詹姆斯敏捷地側身一閃,用巧力奪走對方的棍子,精準地擊中了殺手的手臂。另一名持匕首的見狀,從側面快速逼近,匕首在昏暗中閃爍著寒光。詹姆斯迅速轉身,用撬棍擋住了匕首的攻擊,緊接著一腳踢在殺手的腹部,將其踢翻在地。
他越戰越勇,腎上激素飆升帶來的力量並不比一般年輕力壯的FBI差,卻始終無法突破衝破重圍,衝向那個令他痛恨不已的背叛者。
“布萊克,你真的很不錯,”背叛者欣賞著詹姆斯的英姿,點燃了一根香菸:“你知道嗎,十幾年前,你本來有機會成為SA-17,但因為你迂腐的觀念和堅持,你永遠的失去了這個機會,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世界上真正說話算數的人到底是誰呢?”
狙擊手只在追逐戰的時候表演了一次,真到下死手的時候,反而沒有出手的意思。
詹姆斯很清楚槍械退場的原因——秘密行動。事後的彈道分析會暴露很多訊息,這是對面的FBI叛徒極力避免的事。哪怕是這群正和他拳拳到肉的殺手也只拿著小流氓都能拿到的冷兵器,不愧是叛徒,果然在這方面謹慎至極。
“但叫我說,你的智商確實配不上SA-17的位置。你真的認為一個黃皮猴子建立的組織能稱霸整個裡世界?那個黃皮猴子甚至從來沒收到過蘿莉島的邀請!至於他們的那些藥……呵,確實有可取之處,但世界上研究這些東西的也遠不止他們一家。”
“我們用一隻小烏鴉立起來的靶子,活生生地拖了你大半輩子,這樣的你,從來都不是我們需要放在眼裡的對手。我很同情你,布萊克。我能為你想到的最光榮的退場,就是和那隻小黑鳥建立的組織同歸於盡,可惜,你不知死活地踏入了更深的地方,那我也只能遺憾地對你say goodbye。”
詹姆斯本不該在對戰時被故意挑動情緒的聲音影響,但那個人所說的一切都令他目眥欲裂。
他的一生、他為之付出一切的事業……難道都是不值得?!
“啊!!!”
雙目猩紅的年邁雄獅發出一聲駭人的怒吼,再次向鬣狗群發起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