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機會只有一次。”拉萊耶把硬幣扔回去:“怎麼,是不是在想,這麼利慾薰心,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黑田兵衛突然發現從自己進門到現在,一直都是由拉萊耶在主導對話,短短幾分鐘就讓人的心緒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起伏不定。某一瞬間,他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最難搞的下屬在他身上丟掉心的原因——這個人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我沒有這麼想。”黑田兵衛接住硬幣:“美貌單出是災難,這句話無論在哪個國家都一樣。如果攫取權力就是你保護自己的方式,那麼就算不贊同,我也應該尊重這種做法。”
“單出?”拉萊耶哼笑一聲:“你以為,美貌和什麼加在一起能安枕無憂?家世嗎?”
黑田兵衛想到現在的憔悴得像朵枯萎花朵的大岡紅葉,搖了搖頭:“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家世看起來很可靠,但自身一切全繫於掌舵者的喜惡,一旦失去掌舵者的歡心,或是掌舵者在風浪中翻船,從前吻上來的都會張開利齒,親吻變成撕咬,暴露最醜惡真實的一面。
“和美貌適配的只有能力。”拉萊耶聲音放的很輕,說出的話卻銳利無比:“不想成為乖乖坐著被人欣賞的花瓶或是任人宰割的玩物,能力和權力缺一不可......”
他再次打量了黑田兵衛一樣:“看來是我錯怪黑田警官了,聽了我這麼多廢話還沒走,你不是空著手來看我,而是要送我一份大禮啊。”
“你說的沒錯。”黑田兵衛從懷中掏出一份檔案:“雖然你的身份、國籍等等都有令日本政府不夠放心的地方,但白馬警視總監以及一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上層人士參考了多名資深警察的意見後,決定由我正式邀請你成為不對外公開的外籍顧問,擁有閱覽部分機密檔案的權利。”
“接受這份邀請,你在日本建立的公司將成為政府重點扶持企業,同時享有相當優厚的稅收減免,以及一些隱形福利。”黑田兵衛將檔案遞給拉萊耶供他慢慢翻閱:“比如......你面對其他政黨勢力侵害時的保護和人身安全的保障。”
“待遇說完了,工作內容呢?”拉萊耶興致缺缺地翻著這份很多關鍵部分都語焉不詳的檔案。
“自從你被你養兄捅進醫院,似乎就再也沒有參加過近藤議員案的調查。”黑田兵衛道:“上級認可了你的能力,並希望你再次參與到近藤案的調查中,幫助霓虹政府迅速、體面的解決這次政治醜聞帶來的消極影響。”
“哦?事情還沒查明,我怎麼聽著你.......啊不,你上級的意思,像是已經認定這是政治醜聞了?”
拉萊耶的話聽得黑田兵衛眉頭一緊:“近藤秀峰和毒島桐子的會面曝光......”不已經是政治醜聞了嗎?
“這可不一樣,有時候一個人能代表一個政黨,但近藤秀峰他配麼?”拉萊耶把檔案放在床頭櫃上:“嗯?我以為拿著這份檔案的你應該心知肚明,看你的臉色怎麼好像也是一頭霧水?”
黑田兵衛真的不明白——不就是找到兇手,如果兇手手上有政府醜聞就秘密解決掉嗎?和安室透的任務是一樣的啊?
“......算了我知道了,把話傳到這個份上,我是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簽了,不然就算有遠山家和白鳥家,遲早也要被人使絆子。”拉萊耶從床頭摸了一隻黑色簽字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額......我開始後悔給自己改名了,每次簽名都好麻煩。”
拉萊耶正想把簽好的檔案還回去,黑田兵衛的手就摁住了筆:“把話說清楚。”
“該說你過分正直還是過分天真......”拉萊耶嘆了口氣:“怪不得要找我,你真應該感謝自己昏迷的十年,不然以你的理解力現在做不到這個位置。”
“你上級的意思是,就算這件事不是政治醜聞,也要把他變成政治醜聞,不過是有利於他們的‘醜聞’。”拉萊耶拍了拍呆若木雞的黑田兵衛:“就像懂大爺要把殺了聖查理的人打上民主黨的標識,這回懂了嗎?”
現在的黑田兵衛反應不比剛拿到命令的安室透好多少——不,他甚至還不如安室透,至少安室透還能裝出笑,他已經笑不出來了。
“拿著簽字回去交差吧。”拉萊耶把檔案拍到黑田兵衛懷裡:“對了,我還有個問題。”
“參考多名資深警察意見......多名資深警察裡應該有你吧?”拉萊耶歪頭:“你的意見是什麼?”
“我的意見是‘反對’。”黑田兵衛看起來還是木木的。
“猜到了,所以他們才讓你來。”得到答案後,拉萊耶敷衍地揮揮手權當告別:“回去記得叫代駕,別再出一次車禍。”
“下次見也算是同僚了,黑田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