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絕對的黑,雪粒灌進鼻腔,嗆得黑羽快鬥劇烈咳嗽,卻只咳出更多冰冷的粉末。胸口被壓實的雪擠壓著,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撕裂肺葉。四肢無法移動,彷彿被皮膠束縛。
魔術師嘗試活動手指,右手掏出藏好的登山杖,杖尖朝上,說明他可能是頭朝下埋著。
冷靜、冷靜......要嘗試做出一個容納空氣的空間......
可真的有空氣嗎?
他被層層疊疊的積雪包圍,彷彿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死死纏住了他。意識似乎完全與外界隔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異常微弱,依據科學,在無法接收外界空氣時,他唯一能使用的就只有血液裡的氧氣,而這些氧氣最多能讓他撐四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愈發覺得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寒冷徹骨的冰寒從四面八方襲來,迅速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會死的,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明知自己的掙扎可能徒勞無功,黑羽快鬥依舊努力的向前挖掘,直到觸碰到一張冰冷的臉,和柔順的長髮。
長髮?是艾麗婭,還是拉萊耶?
抱歉,我做不到幫助別人了,因為這次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
——黑羽快鬥再次因無法呼吸而劇烈咳嗽,書上只告訴他被雪崩掩埋時不動會因為沒有空氣進來而死,卻沒告訴他,都算動了,人的呼吸和身體散發的溫度也會迅速在人周圍結成一層冰。也就是說,他的努力,是在為自己打造一座無法呼吸的冰棺。
二氧化碳充斥大腦,他漸漸無法思考,睡意將他包裹。
他的眼皮緩緩合上,感官失靈讓他連脖頸的刺痛都無法察覺,昏沉中只覺得好像有一雙胳膊抱住了他,在這種環境下,平時讓人覺得冰冷的體溫都顯得溫暖起來。
......是誰?
——————
是誰?
大和敢助被雪地摩托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知道自己大概是得了雪盲症:“是,是救援隊嗎?”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被大雪覆蓋,說來他還真是幸運,上次遇到雪崩也是奇蹟生還,這次更是睡了一覺就被救起來了。
“我是叫大和敢助,是長野縣警察本部的警部,這次雪崩是某人有意為之,我手機不見了,請你們幫我聯絡我的同事,讓他申請直升機在附近搜尋,兇手很可能還在附近!”
不是大和敢助自己看不見所以不能打電話,是他的手機在雪崩的時候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他畢竟也是剛從雪裡挖出來沒多久,強撐著說完這些就又昏了過去,只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回覆他:“我知道了。”
*
“哈依、哈依,我知道了,謝謝您的來電。”
佐藤美和子結束通話電話就疲憊地癱在座椅靠背上,自從警方對外界宣稱,凡是能提供關於馬曉冉的人際關係的情報就予以重酬後,就不斷有來電打進來,但真正有用的資訊寥寥無幾。鐵打的身體都禁不住這麼熬。
“有訊息了。”坪束隊長的話讓她一下子從靠背上坐直:“不過不是關於研修生的,而是和小笠原僚也同一小區的住戶想起了當晚被遺漏的事。”
“那天晚上爆炸前的一個小時左右,樓下有車的警報鈴一直在響。”提供訊息的人是住戶代表:“有個寫不進去作業的孩子探頭去看,說看到了疑似小笠原僚也的人出去,但因為他的監護人怕孩子惹上事就一直沒讓他說。”
佐藤美和子重複:“疑似?”
“那個孩子後來又反覆對著照片辨認,說可以確定他看到的就是小笠原僚也。他說響的那輛車應該不是小笠原僚也的,因為小笠原僚也轉了一圈什麼都沒做,但是警報聲在他下去之後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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