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寶嶽雪山】
“吱,吱吱吱(彆著急,我過幾天就帶倭倭頭給你吃)”
圓滾滾的黑色小蝙蝠展開肉翼,像片會飛的小絨毯,在雪山裡格外醒目。不過由於蝙蝠並不在熊的捕食範圍內(還不夠塞牙縫),所以晃盪了一圈無功而返還當了一回免費坐騎的棕熊吃完小蝙蝠畫下的大餅後沒精打采地回了洞。
棕熊每走一步都在雪地裡陷出個深深的腳印,見它沒有再返回的意思,小蝙蝠撲騰幾下翅膀,又變回了人形。
“這給我帶哪兒來了......”
拉萊耶環顧四周,視線被右側前方不遠處的一片雪地吸引住了。
凜冽的空氣裡浮動著冰晶,大雪覆蓋的山谷間,一叢白色坐禪草正靜立在背陰的岩石縫隙間。細長的葉片微微蜷曲,邊緣凝著霜花,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瑩白,彷彿千萬片細雪凝成的禪意。
山風捲著雪沫掠過,草葉卻不曾大幅搖曳,只是謙卑地垂首,宛如入定的老僧。月光穿透雲層的剎那,草莖上的冰晶折射出細碎的虹光,與周圍蒼茫的白形成奇妙呼應,既不張揚,又難掩清輝。暮色中,霧氣在草葉間緩緩流轉,空靈地彷彿不在現世。
“哇,得給琴醬拍下來。”
拉萊耶興致勃勃地蹲了下去,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把手機扔到斷崖了。
“你要給我看什麼?”
帶著怒氣和冷笑的聲音震掉了樹杈上的雪,但這寒冰凝結一般的聲線聽在拉萊耶耳朵裡卻格外動人。
“琴醬!”拉萊耶開心地起身撲過去,根本不記得這幾天幹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你怎麼總能找到我?”
朔風捲著雪沫掠過男人冷峻的眉眼,墨藍的天幕下,雪地反射著碎銀般的光。琴酒靜立在冰殼覆蓋的枯林邊緣,黑色仿製水貂皮在寒風中抖出波紋。
他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似乎未被風雪沾染分毫。脊背挺直如冰崖,即使厚重的皮裘也難掩肩線流暢的力量感。然後貂皮大衣隨著他的動作敞開,接住了飛奔而來的歡脫非人生物。
“你不會真以為,這是什麼普通的戒指吧。”
拉萊耶的右手被男人攥在掌心,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被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冰涼的金屬被體溫焐得漸漸發燙。
琴酒玩味地看著在他的目光下逐漸心虛的小蝙蝠,聲音像浸過冰水的絲綢:“沒有裝飾的素戒,確實沒有別人送的紅寶石好看,嗯?”
這個“嗯”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表面冷冷淡淡,實際在氣聲的修飾下千迴百轉,嚇得小蝙蝠滑跪抱大腿:“請蒼天辨忠奸,清湯大老爺明鑑,小的絕無此意啊清湯大老爺!!!”
琴酒的眉毛動了幾下,大腿微微使力——甩不開。
琴酒被他耍無賴試圖用搞抽象矇混過關的行為氣笑了:“鬆開,我數三個數,不然——”
拉萊耶那雙賊兮兮的手正要順著大腿向上走,試圖用不那麼正經的方式讓某個看起來要跟他算總賬的人消消氣,結果用力一扯,褲子沒扯掉,稀里嘩啦掉出來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鑽石飾品,在雪地裡幾乎能把人的眼睛閃瞎。
“——不然白鑽掉到雪地裡會找不到。”琴酒慢悠悠地接下了後面半句話。
不過很顯然,地上的那位已經完全聽不見銀髮殺手的話了。雖然是蝙蝠但由於被烏鴉養大所以同樣養成了喜歡收藏亮晶晶的愛好,地上的某人見錢眼開到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打算做什麼,趴在雪地上興奮地翻著自己喜歡的樣式。
地面上五顏六色、璀璨奪目的鑽石首飾與未經雕琢的原石交相輝映,白色的純淨無瑕,黃色的溫暖明亮,藍色的深邃神秘,紅色的熱情奔放,綠色的清新淡雅,紫色的高貴典雅……這些色彩斑斕的寶石在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芒,令小蝙蝠恨不得在當場捧著他們打個滾。
“琴醬!我愛死你了!你去洗劫了幾個礦啊!一天戴一個,嘿嘿嘿,帶不完,嘿嘿嘿嘿嘿......”
小蝙蝠幸福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完全沒感覺到藏在暗處的危險。
“最喜歡哪個?”琴酒銀灰色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