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憨厚的面容截然相反,林篤信其人不僅心黑手狠,而且以日本警察的標準水平來看算是鳳毛麟角的文武雙全:
文能盜取美日衛星情報,武能慌亂中百米之外開槍擊中大和敢助頭顱,要不是大和敢助命大,早就和鮫谷浩二坐一桌了。能被選拔為秘密公安同樣證明他能力不俗,如果沒有拉萊耶攪局,在柯南不在的情況下,他大概一個人把長野三人組團滅。
所以,在聽到拉萊耶和舟久保英三的對話時,林篤信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拉萊耶有問題。
——說是讓舟久保英三回去好好想想,實際是要勾起舟久保英三藏在內心深處不敢觸控的自責,不僅再一次加深了他對政府和警察的怨恨,又反覆強調他除了一條命已經一無所有的事實……這哪裡是安慰,分明是在教唆舟久保英三去死,用自己的命去給警方搗亂。
所以,自己要不要去揭穿他呢?
坐在警車裡的林篤信一心二用,一邊附和跟自己搭話的同事,一邊想要怎麼處理拉萊耶。
林篤信第一次注意拉萊耶只是因為那張臉,當然,這是人之常情,沒人見到那樣一張臉不會多看兩眼,但也僅此而已。拉萊耶在雪山迷路的事他一開始也沒放在心上,直到被找到的拉萊耶給大和敢助幾人的建議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
明明……只要殺掉十個月前目擊自己竊取衛星訊號的大和敢助就可以了,結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一步,雖然計劃被打亂不全是壞事,卻打亂計劃的人未知卻無法讓他不在意。
遠高於自己水平的衛星系統攻擊、山梨監獄的重大慘案……林篤信不是變態殺手,並不會因為自己的風頭被搶而生氣,相反,在一開始的驚慌和憤怒後,他越想越覺得怪異。
如果策劃這些的是同一個人,那這個人……難不成,是在幫自己掃尾嗎?
高水平的駭客技術有沒有遮掩住自己動手的痕跡,這個林篤信暫且還不清楚,但昨天剛翻過監獄值班表的林篤信發現,在劫獄案中遇害的幾名值班獄警與自己和鮫谷浩二交談那天值班的人高度重合!
監獄監控被破壞,可能目擊自己接觸過鮫谷浩二的獄警們徹底說不出話,林篤信以自己從來沒中過超過500日元刮刮獎的手氣發誓,這絕不是什麼幸運的巧合。
所以,策劃這一切的人到底想幹什麼?單純的唯恐天下不亂?還是有更深沉的目的?
林篤信不知道應不應該把拉萊耶的臉代入到幕後操縱者身上,因為有那樣一張高調的臉對於一個喜歡站在幕後的人來說並不是好事。但直覺告訴他,在自己的把柄不知道到底握在誰手上之前,他最好不要再隨意樹立敵人,尤其是和從東京來的長谷部陸夫、黑田兵衛等人關係都不錯的拉萊耶。
“林,你怎麼心不在焉的,在擔心大和警部嗎?”一直在警車裡和林篤信聊天的同事發現了他的走神。
林篤信轉頭,嘆了口氣:“是啊,敢助他眼睛和腳都不方便,竟然還堅持參加這種行動。可惜,連上原警官都勸不動,就更別說我了。”
他的表情真摯而擔憂,任誰看到都會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地把大和敢助當好朋友。
同事贊同地點點頭:“還真是拼命,不過也不會出事吧?我覺得從東京來的那個檢察官已經安排的夠全面了,我們不也正在往護林站跑嗎?”
“話說,不愧是從東京來的啊,無論是長相還是做事都比我們這裡的人專業多了,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被調到東京當警察。”同事嚮往道。
另一位正在開車的警察打趣:“還東京,我們這種人能被調到長野就不錯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山梨呆一輩子。天天在山裡打轉,夏天蚊子多,冬天更是凍死人。”
一直在和林篤信說話的同事搓了搓胳膊:“小林,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冬天尤其冷啊?”
林篤信暗暗摩挲了一下自己藏在背心內袋裡的改裝槍,順著同事的目光看向窗外:“是啊……真是個寒冬。”
*
夜的雪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將所有聲音都吞進了冰縫。風在窗外打著旋,發出狼嚎般的低鳴,雪粒被拋起來狠狠砸在護林站的木屋頂上,噗噗作響,像是在啃噬這唯一的溫暖。
屋裡火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將鷲頭隆、大和敢助與毛利小五郎的影子拉得老長。
爐子是點著的,火焰卻像是被無形的冰牆包裹,暖意只能在半徑一米內打轉。靠近爐邊的手能感到灼燙,三人的腳卻依舊凍得發木,彷彿踩著兩塊浸了冰的石頭。
大和敢助看了看錶——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