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中文,不是日語,是世界90%的孩童通用的“爸爸”的發音。
拉萊耶心頭有莫名的滋味湧動,但最終,這種複雜的感情定格為扭曲和不忍卒聽的尷尬:“雖然就賜血的關係來說這麼叫也沒錯,但是別這麼叫我。”
是的,不忍卒聽,通常形容文章內容悲慘叫人不忍心讀完,但拉萊耶確信這個詞用在這裡很貼切——當然,悲慘的不是他更不是佐藤美和子,而是遠在大阪的高木涉和在美國廝殺的琴酒。
不看畫面只梳理關係,高木涉的孩子叫自己爸爸,此為一綠;忽略其它只看畫面,高木涉孩子他媽叫自己爸爸,此為二綠;高木涉綠的同時意味著琴酒也很綠,此為三綠......無論怎麼看,這兩個人都綠得顯眼,綠得出奇,綠成了一道光啊!
“佐藤美和子”委屈了:“PaPa......”
拉萊耶舉手投降:“行行行,我知道你再不出來你媽就寄了,是我來晚了,但是我不是前天剛餵過你嗎?這麼快就餓了?你別給自己吃太大到時候難產生不出來啊。”
“Pa......Pa.....(我可以提前出來)”
“那也要控制一下,待在媽媽肚子裡的時間不要太短。”拉萊耶頭疼地按了按眉心:“還有,明天有人給你做檢查......就是拿針戳你的時候記得叫我,我過去給你偽造一下資料。”
“PaPa?(為什麼)”
“如果你資料太異常產檢過不了,醫生會建議你媽把你流掉。”雖然半吸血鬼已經發育到這種程度,藥流和導管都很難殺死,不過拉萊耶還不想看到現實版的《鬼嬰出世》在醫院上演。
“佐藤美和子”一聽,雙眸噙起淚花:“......Pa......Pa(媽媽為什麼不要我?)”
“因為這是她的肚子,她不想讓你待你就得滾,明白?所以以後給我老實點,我現在可沒工夫帶孩子!”
拉萊耶在一聲聲“PaPa”中逐漸暴躁——明明自己是清白的,但這種場面讓琴酒知道了還了得?
“還有,不要叫我爸爸!!!”
簡單的交流過後,拉萊耶蹲下來檢視被“佐藤美和子”選中的“食物”。由於沒有尖牙只能憑本能撕咬,脖子被扯得支離破碎的食物在拉萊耶過來之前就涼透了。
已經死去的人不存在復原傷口一說,拉萊耶只能慶幸自己帶了熊來,不然還真不好處理:“用雪把你的嘴漱乾淨了,別讓她發現。”
——如果知道“自己”咬死了一個同事,佐藤美和子會崩潰的。
犬吠聲逐漸靠近,拉萊耶也終於收拾完了“好大兒”的爛攤子。
“果然先來了這邊啊......”拉萊耶眯了眯眼睛,看向黑田兵衛到來的地方。
動物的嗅覺勝過人類百倍,黑田兵衛的直覺也不容小覷,不過......御廚貞邦的槍聲一響,他們也就顧不得這裡了。
拉萊耶打了個響指,銀髮青年再次變為黑色小蝙蝠,正待飛走的時候,“佐藤美和子”卻扯住了他的翅膀,用眼神無聲控訴。
小蝙蝠:“......”
“Nyota(垂星),”小蝙蝠看著它執拗的目光,不得不開口:“你的名字是Nyota,斯瓦西里語裡的‘星星’,懸掛在赤道夜空的古老密語。”
——這個名字象徵著命運的軌跡與黑暗中的永恒指引,就如同水手依靠北極星,是迷茫時不滅的座標。
黑色羽翼劃過Nyota的雙眼,佐藤美和子全黑的眼珠逐漸恢復正常。
“是因為有你,兩個世界的生物才有了切實的融合——你是我的錨。”
女人的身體重新跌入雪地,拉萊耶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無聲嘆息。
自從決定和琴酒一起留在這個世界,他就在進行一場豪賭,賭贏了當然萬事大吉,如果賭輸了......希望這個孩子能像Nyota一樣,讓他在無垠的黑暗裡找到方向,穿越千萬年光陰,回到那個人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