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風見裕也一臉尷尬,林篤信很快猜出了這個“大餡餅”的附加條件:“如果我接受了他的建議,也會同時退出秘密公安,是麼?”
風見裕也嘆氣:“是。”
這種提議看起來是白馬警視總監胡攪蠻纏,實際卻是警察廳先理虧——沒錯,警察廳是有監督權,但你隨隨便便就往本來沒發生什麼事的山梨縣派臥底,還他爹的一派就是八年,這什麼意思?你防著誰呢?
於是,這場對林篤信的論功行賞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情況,就如同交社保,你是哪個公司的人哪個公司就給你交。山梨縣警察總部本來開開心心地想給林篤信“賞”,結果發現——嚯,原來你不是我們的人啊,原來你歸警察廳管啊,高貴的臥~底~公~安。
臥底身份暴露,山梨縣表示“我們要不起”,警察廳本身又沒有晉升名額,林篤信到哪兒都尷尬,立功反而立出錯了,這什麼道理?
沒有道理。像林篤信這種沒有背景的人,被權力裹挾著隨波逐流就是宿命。
所以,在風見裕也看來,白馬警視總監的提議對林篤信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相反,那真是大大的好事。
首先,林篤信和安室透不同,即使同為秘密公安,內部也分職業組和非職業組。職業組的安室透是走精英路線的天之驕子,晉升彷彿坐火箭,未來必將是警視監警視長。但從底層一點點升上來的非職業組林篤信,晉升的速度就和外面的警察沒什麼區別。
升職要資歷,考試,還要等名額。明面上從警部補升到警部是四年以上,實際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林篤信就是在警部補的位置再待十年都是正常現象。
雖說秘密公安是有點特權吧,但分到林篤信這裡的,也就是比普通警察多了一些機密的知情權,或者銷燬贓物、毒品、走私物這樣普通警察沒有許可權的差事。
是拿著這些不幹壞事就沒什麼油水的差事,留在山梨縣被以前的同事陰陽怪氣,還是一步登天,去東京警視總監手下當警部?反正就風見裕也自己來說,如果不是認定了安室透這個上司,他肯定選白馬警視總監。
“如果回山梨縣的話,我可以申請參與虎田馬場鬧鬼案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林篤信的選擇已經很明瞭——他要回山梨縣。
風見裕也對這個親和力滿滿的小胖墩好感不低,所以願意說點自己不該說的話:“你確定?可是你回去之後,山梨縣那裡的氣氛也許不會太好......”
林篤信微笑:“我已經在那裡待了八年,有了不一樣的感情。東京雖然很好,但我已經適應了山梨縣,那裡有很多對我來說非常......美好的回憶。”
“我做公安並不是為了晉升,只是想要守護這個我愛的國家。”
——在競爭激烈的東京,被眼紅他被警視總監看重的同事盯著,還要帶團隊,哪有現在自由?他已經一刻都停不下來,被瑣事浪費的每一秒都令他渾身發癢,尖叫著,狂嘯著,渴望鮮血的滋潤。
能夠決定他人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權力,林篤信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啟下一場狩獵。
*
“他拒絕了,是麼。”
明亮整潔的辦公室裡,白馬警視總監雙手交叉,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辛苦你跑一趟了,風見警部補。”
“這是我應該做的。”風見裕也鞠躬:“那我就先告辭了。”
風見裕也輕輕合上了門,聽著腳步聲的遠去,一向以和藹可親著稱的白馬警視總監嘴角微凝,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電腦上,佐藤美和子曾經寫過卻沒有得到回覆,以為石沉大海的那封郵件和一份報告並排躺在螢幕上。
【尊敬的白馬警視總監.......申請檢視......走私槍支的銷燬記錄和記錄人......——佐藤美和子】
【......已確認本批走私物全部銷燬——記錄人:林篤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