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票政治就是這樣,你在那個位置,就有很多地方需要妥協。我不乾淨,但那個組織已經是我當時能夠選擇的最好的合作物件,如果你去查土屋巨苗就會發現,宗教......是多麼可怕。”
“這個國家會在土屋巨苗手裡毀掉,因為她和麻生龍一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可他們藉著一個跳樑小醜的勢把我拉了下去。”
黑田兵衛知道他說的跳樑小醜就是拉萊耶,對這種帶著怨氣的評價不置可否。
“因為這孩子闖下的大禍,大岡家能用的棋子一顆一顆被人拔掉。風波最盛時你沒有插手,我不怪你,但當年,是我親手把你從那個一睡多年的空銜上拉回來,安插進警察廳的。”
大岡信成圖窮匕見,將檔案推過桌面。
“這裡有兩份名單。第一份是大岡家現存可用的人,都在不起眼的位置上,只差臨門一腳的提拔。”
黑田翻開檔案,目光在紙張上游走。
“第二份呢?”
大岡信成微微一笑:“是優樺銀行破產案的一些官員的致命把柄,我幾個月前沒有拿出來,是因為當時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但現在,把它交給你,如果用好了,你可以拯救這個國家。”
黑田兵衛的手指在檔案邊緣停住。
茶室靜得能聽見竹炭爆裂的輕響。
“信成前首相,”黑田兵衛終於開口:“您是想提醒我,我們還在同一條船上?”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條船的底還沒漏完。”大岡信成放下茶杯:“土屋巨苗的船遲早要沉,我不在乎一時的得失,我也活不了那麼久。但大岡家的船還來得及重新駛回中心——只需要你在合適的時機給第一份名單上的人一個機會。”
大岡信成眼底精光一閃而逝:“最近的事,對於身兼數職的你來說是個危機。而提拔我的人對你我來說都是雙贏。”
黑田兵衛就是他給所有人大岡家要回來的訊號。到時自然有猶疑者投奔,而背靠一個還有根基的政治家族,對現在四面楚歌的黑田兵衛來說也不是壞事。
黑田沉默了片刻,最終將兩份檔案收進懷中:“那紅葉小姐......”
他才不信大岡信成帶紅葉過來就是為了給自己道個歉。
“她會留在京都,不會再踏入東京,至少現在不會。”大岡信成頓了頓:“我有一種直覺,那個拉萊耶身份不簡單,你可以多注意注意他。”
夜風穿堂而過,燈籠光影晃動一瞬。大岡信成看著黑田兵衛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緩緩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
“爺爺,他真的會答應麼?”
大岡紅葉眼神空茫,幾個月的禁閉幾乎磨滅了她原本的人格,什麼服部平次,聽著都恍若隔世。
“答應不答應,要看他接下來幾天的動作。”大岡信成嘆了口氣,如果不是膝下實在沒有能提起來的人,他又何至於重新培養一個註定不能再進入政壇的孫女?
大岡紅葉低下頭,雙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
“爺爺,我們真的……還能回去嗎?”
大岡信成沉默良久:“回不去了,紅葉。做錯的事永遠不會重來,如果代價太大,那就只能死不承認。”
他的聲音蒼老而堅定:“但大岡家不會就這樣消散。我們會往前走,你也會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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