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基地如何,關於大岡信成自己的事他一定會派人整理,被人粉飾過的東西並不是大岡紅葉今天的目標。她一邊裝作看得入迷,一邊側耳凝神細聽外面的動靜,等著找機會溜進貼著黃色封條的地方。
原本只是隨手一翻,但大岡紅葉的視線卻逐漸定住。
昭和17年她的祖父還是一個普通的中尉,下一年就成了中佐——中尉、大尉、少佐,中佐,這種升職速度已經不能單純得稱之為越級了,這是跳級晉升啊!
為什麼?大岡家在戰前只是一個普通家族,真正走上政壇還是大岡信成自己打拼出來的,他年輕時並不會有多少家族廕庇,怎麼會升得這麼快?
大岡紅葉開始認真起來,她逐一翻查起這一年的檔案記錄,發現昭和17年以及之前,檔案簽署人位置出現的最多的紙谷理一郎、沼原清等人似乎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幾乎在同時,大岡信成迅速升職,從一個大學畢業的文員一步步成為主管整個基地的負責人。
大岡紅葉把那段時間的所有檔案翻出來反覆對比,拼湊細碎的時間線,終於確定了那個具體的時間點。
“若潮丸?”大岡紅葉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在紙谷理一郎的記載中,若潮丸是一艘被海軍徵用的民用貨輪,排水量約有兩千噸,即將以運送“醫療物資”為名前往上海,實際上,船艙底部卻裝載著名為“逆鱗”、“喰”和“人魚”的不明事物。
紙谷理一郎沒有細寫這三種東西到底是什麼,但大岡紅葉翻到了上級命令紙谷理一郎親自登上“若潮丸”負責監督運送的檔案。然後是紙谷理一郎對於“海蛇之環”颱風的報告,問詢是否可以等待颱風離境再出發,被上級否決。再之後,記錄人就變成了大岡信成。
【若潮丸因不明原因沉沒,因上空有美國空軍轟炸,無法立刻實施打撈行動——1942.7.14 大岡信成】
【已實施對若潮丸的打撈,僅打撈上部分船體殘骸 ,船員及裝載物下落不明——1942.7.21 大岡信成】
兩條記錄間隔一週,由於颱風和戰爭的原因,若潮丸上的事物丟失已成定局,想要知道“逆鱗”、“喰”和“人魚”到底是什麼,只能去別的檔案室尋找了。
此時,檔案室外面已經沒有腳步聲,大岡紅葉透過門縫看了一會兒,悄悄溜進了僅有一牆之隔的一號檔案室。
大岡紅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翻開裡面的實驗圖片時依舊控制不住嘔吐的慾望。
被關在封閉實驗室的受試人皮膚竟然發生了像蛇類蛻皮一樣的改變,而與蛇不同的是,蛇蛻皮得到“新生”,可人從本來沒有鱗片的身體上長出來的鱗被撕掉,得來的只有痛苦和死亡。
黑白照片不能減輕半點血腥,大岡紅葉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忍到流淚不止,逼自己繼續往後翻。
整個一號檔案室裡全部都是關於“逆鱗”的記錄,這種毒氣不是即時致死的神經毒素,而是一種慢性的、透過皮膚接觸和呼吸道吸入誘發的角蛋白增生劑。
軍方在設計它時追求的不是一擊致命,而是讓中毒者在數日內逐漸失去人形,以製造戰場恐慌。毒氣分子一旦附著在皮膚表面,就會穿透角質層進入真皮層,與成纖維細胞表面的受體結合,向細胞核持續傳送錯誤訊號——這裡需要角質,更多的角質,永不停止的角質。
除此之外,大岡紅葉還找到一個檔案裡被紅筆圈注的地方,也是這種毒被命名為“逆鱗”的真正原因——熱敏感。
常溫下,毒氣分子處於半休眠狀態,角質增生的速度是線性的,從第一片鱗片出現到覆蓋全身大約需要五到七天。但在高於體溫的環境中,毒氣分子進入熱休克啟用態,角質增生的速度會呈指數級上升。
在軍方測試記錄在案的極端案例中,一名受試者在四十度熱水中浸泡二十分鐘後,全身角質覆蓋率在六小時內從百分之十五驟增至百分之八十,最終死於角質層壓迫胸腔導致的窒息。
“熱水浴ハ禁忌。死ニ至ル時間ヲ約十分ノ一ニ短縮ス。(熱水浴為禁忌。死亡時間縮短至約十分之一)”
檔案冊從大岡紅葉手中掉落,她顫抖的手指無法承受這山一般的罪惡。
服部平次,遠山和葉......這種恐怖的東西,竟然要被爺爺用在她認識的人身上,只是為了不讓他們知道這裡的秘密?
不,大岡信成不是她的爺爺,而是讓她的體內流淌著罪惡之血的怪物!怪物!!!
等等......剛才她聽那兩個秘密公安閒聊的時候,那個女性公安是不是已經換好了白色單衣?她要出去了是不是!要給另一個人下毒了是不是!
伊蓮娜剛死,她撿走的斷箭也離奇消失,那個叫琴酒的男人只要不傻就不可能這麼快再次進入鳴動之間,所以,這群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
大岡紅葉將手裡這本實驗筆記塞進內衣,她已經來不及再去其他實驗室尋找“喰”和“人魚”的記錄了,萬一他們下一個目標是服部平次和遠山和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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