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道士及那頭名為“守心”的靈虎告別之後,趙景沒有絲毫拖沓,轉身便朝著山下行去。
山路崎嶇,林木蔥鬱,午後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他步履沉穩,身形在山徑中穿行,衣袂帶起微風,悄無聲息。
《玄壇伏虎功》已然小成,他體內的氣血比之從前更添了幾分沉凝霸道,舉手投足間,都彷彿蘊含著一股猛虎下山的威勢。
此番山中修行,雖有波折,卻也算收穫頗豐。
不過這也讓趙景有了新的發現,就是這大運裡面那些妖魔修士恐怕也是來去自如。
恐怕大運對於境內的掌控十分薄弱,一頭通靈猛虎能在境內數十年依然存活,固然有這猛虎沒有主動禍害人族的原因。
恐怕也有大運放任而為的情況,這算是給那些宗門修士的示好嗎?
他循著來時的記憶,朝著當初藏匿那匹烏稚馬的林間深處走去。
山風習習,拂過臉頰,帶來了泥土與草木混合的清新氣息,讓人心神為之一清。
只是,隨著他不斷深入,空氣中那股純粹的草木芬芳,卻漸漸被另一股味道所混雜。
那是一股煙火氣。
很微弱,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趙景的腳步不由得放緩了幾分。
這片山林極為偏僻,尋常獵戶輕易不會涉足如此之深,更遑論是生火造飯了。
他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下意識地運轉起《歸藏功》,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山間的頑石,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又往前行了數十丈,除了那股煙火氣之外,一陣隱約的喧鬧與喝罵也順著風,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
有人。
趙景潛行至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後,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交錯的枝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簡易的營地。
幾頂材質粗陋的帳篷東倒西歪地搭著,一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旁,散亂地丟棄著酒囊、獸骨等雜物,顯得頗為狼藉。
而在營地的正中央,幾個身形彪悍、鼻青臉腫的漢子,正圍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腳踢。
“跑!你他孃的再跑啊!”
“沒卵子的東西!一遇到事就知道跑,想害死我們所有人是吧!”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這雙腿給打斷了不可!”
漢子們口中罵罵咧咧,言語粗鄙不堪,腳下的力道更是又狠又重,那被毆打之人只能抱著頭,在地上翻滾,發出一陣陣壓抑而痛苦的哀嚎。
趙景默然看著這一幕,心下思量,自己莫不是走錯了路?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營地一角時,卻又立時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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