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老頭。
那老頭渾身皮膚下,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渾身血絲映在皮膚上,一雙眼睛血紅一片,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要將一切活物撕碎的瘋狂。
又一個血癲!
那花衣婦人一抬頭,正好看到了站在街心,一身勁裝、斜挎長刀的趙景。那絕望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大俠!救命!救救我的孩子!”她嘶啞地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朝趙景這邊跑來。
趙景身形一動,幾步上前扶住了她幾欲癱軟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握住了刀柄,拇指輕輕一推,長刀“嗆啷”出鞘半寸,森然的刀光映出了他冰冷的眸子。
那血癲老漢已經發現了新的目標,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嗬嗬怪叫,佝僂的身體驟然發力,以一種與他衰老外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瘋狗般撲了過來。
趙景緩緩抽出了長刀。
一抹淡淡的血色煞氣自刀身浮現,卻並未像往常那般四下飄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在刀刃三寸之內,隨著趙景內氣的灌入,血煞之氣凝而不散,彷彿給刀鋒鍍上了一層流動的血色琉璃。
打通四條正經之後,他的內氣儲量已經足夠附著於兵刃之上,威力何止倍增!
面對撲面而來的腥風,趙景不退反進,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
老漢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嗜血的本能。他伸出乾枯如爪的雙手,直取趙景的咽喉。
速度很快!
但在趙景眼中,卻還不夠快!
刀光一閃!
破煞刀第一式,染煞!
他甚至沒有動用更強的招式,只是最基礎的一記橫斬。附著著內氣與煞氣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血線,精準地切過了老漢的脖頸。
噗!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那瘋狂而猙獰的表情。
無頭的腔子在慣性的作用下,依舊前衝了幾步,重重地撲倒在地上,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了數息,才徹底沒了動靜。
那花衣婦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懷裡的嬰兒似乎被嚇到了,發出了嘹亮的哭聲。
趙景還刀入鞘,俯身將她扶起,沉聲問道:“家裡……還有活人嗎?”
這一問,彷彿觸動了某個開關,婦人空洞的眼神瞬間崩潰,她死死地抱著孩子,嚎啕大哭起來:“沒了……都死了!當家的,婆婆……都死了!嗚嗚嗚……”
趙景默默地聽著,沒有出言安慰。
在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將婦人從地上拉起,又讓她抱好孩子,指了指街道的盡頭:“跟我走,我帶你去厲虎幫的駐地,那裡或許還算安全。”
婦人早已六神無主,只能麻木地點頭,跟在趙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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