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淒厲的尖嘯聲刺破夜空,那道慘白的鬼影在破邪箭的硃紅光芒下,彷彿被潑了沸油的冰雪,身形扭曲掙扎,最終不甘的遠遠退去。
為首的盾刀兵隊長剛鬆了半口氣,正要下令繼續圍攻屋內的趙景,眼角餘光卻瞥見,隔壁院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正是之前那個呆坐著的老太太。
她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臉上佈滿了焦急與茫然,渾濁的眼睛在幾個黑甲軍士身上掃過,用一種帶著哭腔的、顫巍巍的聲音問道:“幾位官爺……你們……你們有沒有見到我的乖孫啊?”
看到這老太太的瞬間,那隊長的頭皮瞬間炸開,比剛才見到鬼物還要驚悚!他猛地抬手,壓下屬下們下意識舉起的兵刃,聲音壓得極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那個院中附身的妖怪!它還沒破迷障,別刺激它!”
“它怎麼突然出來了。”
幾個軍士聞言,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都滲出了冷汗。他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
老太太看著他們警惕後退的模樣,眼神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偏執的瘋狂所取代。她嘴裡開始唸唸有詞,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詛咒。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是血絲遍佈,死死地盯住了這隊黑甲軍,發出一聲極為尖銳的嘶吼:“是不是你們!是你們把我孫子藏起來了!”
話音未落,她那看似枯瘦的身軀爆發出與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隻發瘋的野獸,朝著軍士們猛撲過來!那雙乾癟的手,指甲在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烏光!
“該死!”
混亂,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而這一切,都成了趙景最好的掩護。
就在老太太撲向軍士,院中響起兵刃碰撞與驚怒吼叫的瞬間,屋內的趙景動了。
趙景的身影如狸貓般從後院翻出,毫不停留,幾個起落便翻過了另一堵院牆,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身後院落裡傳來的慘叫與嘶吼,成了他逃離的背景音。
他一路在陰影中疾行,速度催動到極致,很快便來到了厲虎幫的駐地。
遠遠望去,幫派大院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沒有一絲人聲,連往日里守夜幫眾的吆喝聲都消失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趙景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大門,伸手一推,厚重的木門竟應手而開,連門閂都沒有落下。
他閃身而入,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微縮。
整個駐地異常凌亂,桌椅翻倒,兵器散落一地,彷彿經歷了一場狂歡後的狼藉。但詭異的是,地面上沒有血跡,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這更像是一場倉促的集體撤離。
“看來……還是沒能阻止他們。”趙景心中一沉,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已經猜到了,李虎他們肯定是按照原計劃行動了。剛剛一路奔逃,他特意留意了南城主街方向,那邊並無大規模的火光與廝殺聲,這說明他們的目標並非南城門。
如今城中大亂,自己時間不多,也無力再去尋找他們。
“只能祝你們……能成功了。”趙景低語一句,不再停留,徑直朝著駐地深處的庫房走去。
“砰!”
他一腳踹開庫房大門,濃郁的藥材味撲面而來。庫房內,原本堆積如山的各類金瘡藥、解毒散、療傷膏……幾乎被搬運一空,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藥渣。
顯然,李虎他們帶走了所有醫用物資,做好了血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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