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婆子我耗費三百年道行,煉化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怨魂才修成的‘怨魂珠’!本是留著日後渡劫之用,今日,便讓你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珠子珠子紙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以珠子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屠彪操控的兩柄飛劍竟然也有些不穩,好似被定在半空一般。
這便是她的壓箱底手段,神魂攻擊法寶,怨魂珠。
此珠修煉之法極為歹毒,需以生魂為引,日夜用自身妖力祭煉,將魂魄中的怨氣、戾氣盡數提煉出來,融入珠中。
被這珠子的灰光照到,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魂飛魄散,化為行屍走肉。
趙景只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無可抵擋的力量,完全無視了他強悍的肉身防禦,穿透皮肉筋骨,直接侵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他根本沒料到,這枚珠子剛一祭出便能立刻生效,其發動速度之快,完全不給他任何反應和防禦的時間!
剎那間,趙景的意識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彷彿有成千上萬的厲鬼怨魂,化作了實質的爪牙,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同時嘶吼、瘋狂地撕咬,要將他的神魂意志徹底撕成碎片。
那種痛苦,遠超肉體上任何酷刑。每一寸神魂,都在被無數怨念反覆啃噬、汙染、同化。
縱使他歷經九死蠶命書的兩次蛻變,神魂早已堅韌逾常,可是在這積攢了三百年的怨毒洪流面前,也只覺得腦中轟然炸裂,意識彷彿被投入了絞肉機,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趙景的身體僵直地定在原地,屠彪在遠處也一樣受到了波及,只見它面露苦色,雙手快速掐動法訣,周身泛起一層清光,艱難地抵禦著那不斷擴散而來的灰色波紋。
鈴婆婆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獰笑,她不顧斷臂的劇痛,全力催動著法力維持施法,灰色的怨魂珠在她面前瘋狂旋轉,將更多的怨念之力灌注向趙景。
她之一家後代萬千,然而開慧者不過雙掌,如今自己最疼愛的曾曾曾孫女被殺,如何不讓她氣急!
她勢必要將這殺害了她曾曾曾孫女的仇人,連同那個礙事的兔子,全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在趙景的丹田深處,那具心臟與脈絡血管皆由血絲構成的詭異魔胎,好似感應到了這近萬怨魂所散發出的絕望、痛苦與憎恨的氣息。
這些氣息,對於魔胎而言,好像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只見魔胎好似正在做夢一般,手腳之間有著微弱的動作。
一道若有若無,非人言語的囈語,從魔胎之中傳來,響徹在趙景那片混亂不堪的識海。
這囈語沒有意義,沒有情感,一掃而過。
原本在趙景識海中瘋狂肆虐的萬千怨魂,在這聲囈語響起的瞬間,好似被滾油澆到的雪花,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撕咬、所有的瘋狂,都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它們停了下來,不再攻擊趙景的神魂,反而開始瑟瑟發抖。
那不是畏懼,而是源於食物鏈最底端遇見頂層掠食者的、最純粹的恐懼。
“嗯?!”
鈴婆婆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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