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與鐵鏈拖沓在地上的摩擦聲。
方才那五十個活生生的人,就那般被青霧吞噬,連一絲漣了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囚徒們個個面如死灰,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恐懼與絕望。
趙景策馬立在隊伍之首,對於眼前這血腥的一幕,他並未流露出絲毫多餘的情緒。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人命有時比草芥還要輕賤。
通幽司既然選擇與妖魔交易,那便意味著在某些層面上,雙方已達成了一種默契,一種基於利益的脆弱平衡。
“這片山林,是青霧山主的領地。”墨驚鴻平靜地開口,“此妖修行了一千五百多年,本體是一隻成了精的巨蟾。它所修煉的‘青瘴法’,能吐出這瀰漫山林的毒霧,凡俗生靈沾之即化。
它不好爭鬥,唯獨貪婪口腹之慾,尤其喜食活人。
司裡與它有過約定,每次商隊路過,獻上五十名活人,便可保一路平安。”
趙景微微頷首。
這便是化外之地的規矩,弱肉強食,直白而又殘酷。
殺一個青霧山主,或許不難,但殺了之後,難保不會有更兇戾,更不講規矩的大妖佔據此地。
到那時,付出的代價恐怕就不是五十條人命那麼簡單了。
隊伍在沉悶的氣氛中繼續前行,繞過了那片令人心悸的山林。
行至第七日,隊伍後方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數名身材魁梧,一看便知是練家子的囚徒,竟不知用什麼法子掙脫了手腳上的鐐銬,猛地撞開身旁計程車卒,發足向著旁邊的密林狂奔而去。
“想跑?”
押送的鎮山軍士卒反應極快,一名軍士厲喝一聲,手中長鞭如毒蛇出洞,凌空一卷,便纏住了一名逃犯的腳踝。
那逃犯慘叫一聲,被硬生生拖拽回來,重重摔在地上。
其餘幾人也被迅速圍攏上來計程車卒們用長刀逼住,不敢再動彈分毫。
為了震懾其餘心懷不軌的囚徒,那百夫長沒有絲毫猶豫。
他抽出腰間佩刀,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濺了周圍幾名囚徒一臉。
他們僵在原地,連擦拭一下都不敢,任由那溫熱腥甜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誰再敢妄動,此人便是下場!”百夫長冰冷的話語,徹底撲滅了囚徒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夜幕降臨,隊伍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河谷地帶安營紮寨。
篝火燃起,驅散了些許山野的寒意,卻驅不散人們心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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