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巷子的陰影裡,兩名身著衙司制服的差役,正一臉無奈地望著那道輕鬆翻過高牆的嬌小身影。
其中一名年長些的差役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糾結,他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同伴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就這麼看著她們翻進去?”
另一人年紀稍輕,嘆了口氣,攤開手道:“還能怎麼辦?那位趙金令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他院裡那位小祖宗更是個鬧騰的主。”
年長的差役深以為然,聽說那趙金令殺人不眨眼,在安平時更是哐哐一頓亂殺。
“可是……這畢竟是金家的園子,金老爺在府城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要是被抓了個現行,兩邊都難看。”
年輕差役思忖片刻,有了主意:“這樣吧,你我分頭行事。我去趟金府,悄悄知會一聲管事的,讓他莫要聲張,也別讓園子裡的人去驚擾了。讓他們行個方便,想來金老爺不敢不給這個面子。”他頓了頓,又道,“你在此處守著,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也只能如此了。”年長的差役點頭應下,看著同伴匆匆離去的背影,又望向那高大的院牆,心中暗自叫苦。
這趙金令的家眷,當真是讓人一刻也不得安生,如今竟都開始飛簷走壁了,以後的日子怕是更難熬。
下次得找這姓蘇的姑娘好好講講,別亂搞。
牆內,是另一番天地。
蘇靈兒抱著琉珠,輕巧地落在鬆軟的草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一股遠比牆外濃郁百倍的奇異果香,瞬間將二人包裹。
這香氣甜而不膩,鑽入鼻中,竟讓人感覺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幾分,連日來練劍的些微疲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頭的果林。
一株株半人高的香果樹排列得整整齊齊,樹上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一個個都有拳頭大小,色澤黃中透著一抹誘人的緋紅。
只是,不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陣閒聊聲,還有枝葉被修剪時發出的“咔嚓”輕響。
“有人!”蘇靈兒心中一緊,連忙拉著琉珠,矮下身子,悄無聲息地躲到了一旁連廊的圍欄後面。
透過圍欄的縫隙,她們瞧見不遠處有兩名婦人,正一邊聊著家長裡短,一邊拿著小剪刀,不時停下,細心地修剪著過於茂密的枝葉。
“聽說了麼,城西王屠戶家的那口子,又跟鄰人吵起來了。”
“嗨,還不是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她那張嘴,就是不饒人。”
婦人的閒聊聲隨風飄來,讓蘇靈兒稍稍鬆了口氣,看來只是普通的園丁。
可她的心還是懸著,生怕被人發現。
就在這時,一陣比腳步聲更輕微的窸窣聲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一條體型頗為健碩的黑背大犬,搖著尾巴,從樹叢後轉了出來。
它鼻子在地上四處嗅著,顯然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蘇靈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人或許還能躲過去,可這狗的鼻子,卻是最難瞞過的。
若是它叫起來,驚動了那兩個婦人,自己被抓個現行,那可就真的麻煩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