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族辛辛苦苦修成的通幽之法,最強者也不過是與妖尊之流爭個高下。
這兩相對比,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趙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莫非……是因我人族血脈孱弱,神魂有缺,此乃人力所能抵達的極限?”
墨驚鴻聞言,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將口中的肉嚥下,先是點頭,而後又搖頭。
“可以說是,也不是。”
他放下竹筷,神色變得嚴肅了些許。
“趙兄,你覺得通幽之法,最關鍵的是什麼?”
“自然是觀想圖。”趙景不假思索地回道。
“沒錯。”墨驚鴻的指節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成也觀想圖,敗也觀想圖。此物的存在,讓我等凡人有了窺探幽虛之秘的捷徑,將通幽的門檻大大降低,使得許多原本資質平庸之輩,也能一步登天,獲得偉力。”
“但這同樣也是一道枷鎖。觀想圖說到底,不過是前人描摹出的虛影,是二手之物。我等循著這虛影修行,固然安穩,卻也等同於自絕了向上的可能,永遠無法真正觸及那力量的根源。”
墨驚鴻頓了頓,繼續說道:“此乃無奈之舉。畢竟武道一途,實在太過看重天資根骨,萬中無一。若無通幽之法,我人族面對妖魔,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他話說到此,忽然壓低了些許音量。
“但趙兄你可知曉,在最為古老的年代,通幽之法,並非是如今這般模樣。想要踏上此道,有一個最基本的前提。”
趙景的心神完全被他的話語所吸引,他身體微微前傾:“什麼前提?”
墨驚鴻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武道五境。”
趙景一愣,武道五境,金身境?
“願聞其詳。”趙景的姿態不自覺地變得鄭重起來。
墨驚鴻似乎很滿意他這副模樣,繼續往下說:“此事我也是在一處化外之地,偶然尋到的一本修士雜記上看到的,隻言片語,未必詳盡。”
“據那雜記上所載,當時人族並無觀想圖這等事物。那時的武道強者,在臻至五境之後,會修行一門喚作‘望幽法’的根本法門,以此法勾連幽虛,以自身神魂直面那些恐怖存在。”
“那等修行方式,一日千里,遠非我等依靠觀想圖能比的。但其兇險程度,亦是難以想象。神魂稍有不穩,便是當場崩潰消散的下場。更可怕的是,直面幽虛,極易受到汙染,扭曲心性。”
墨驚鴻的敘述變得有些沉重。
“那本雜記上語焉不詳,只提到人族之中,突然出現了數尊神通廣大,卻又兇殘暴虐的‘大魔’,掀起連天殺劫,使得生靈塗炭,無數武道宗門因此斷了傳承。而很快便也蔓延到了周邊修士地界,最終,是當時的數十個頂尖修士宗門合力,付出了慘痛至極的代價,才勉強將那場浩劫平息。”
“自那以後,望幽法便成了禁忌,被徹底封存。取而代之的,便是如今這套雖然上限不高,但卻足夠安穩的觀想圖體系了。”
墨驚鴻說完了。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而趙景,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院外的喧鬧,烤肉的香氣,冬日的寒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離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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