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佔著一張大桌,高談闊論,其中一個缺了門牙的狼妖,恰好就在談論那位烏大師。
趙景要了些簡單的酒菜,不緊不慢地踱步過去,在他們鄰桌坐下。
“……烏大師那手佈陣的本事,當真是絕了!我親眼見過,他只用三面小旗,幾塊碎玉,頃刻間便佈下一座‘迷魂陣’,困住了一頭數百年修為的野豬精。那豬精在裡頭橫衝直撞,就是走不出來!”
趙景聽著他們的吹捧,瞅準一個間隙,端起酒杯,朝著那桌遙遙一敬,故作好奇地開口:“幾位大王,那位烏大師當真有如此神妙的手段?”
那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幾雙帶著審視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趙景。
那缺了門牙的狼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警惕地回道:“那是自然。不少道友囊中羞澀,買不起坊市裡那些成套的陣盤,都是自備材料,去求烏大師出手,為自家洞府佈置防護大陣的。”
趙景見狀,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湊近了幾步:“不瞞各位大王,我此番前來,也是想求一陣法護身。只是苦於無人引薦,不知……這位道友,可否指點一二,我該去何處尋那位烏大師?”
那狼妖咧了咧嘴,露出一副遲疑的神情。
一個人族,跑來跟他們修士湊什麼熱鬧?這烏大師的門路,可不是誰都能搭上的。
趙景見他猶豫,也不多言,只是對著不遠處的店小二高聲喊道:“小二,將你們店裡上好的靈酒,上一瓶來!”
那小二本有些懶散,一聽這話,頓時精神一振,連忙從櫃檯後最頂層取下一個墨綠色的酒瓶,喜笑顏開地端了過來。
趙景接過酒瓶,也不給自己倒,而是先給那狼妖和旁邊一個熊妖的杯中斟滿。一股醇厚而熾熱的酒香,瞬間在大廳中瀰漫開來。
見到趙景這般慷慨,那狼妖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
他端起酒杯聞了聞,才慢悠悠地開口:“算你這人族識相。烏大師這幾日,正在為飛丹峰的百草園修補陣法,輕易不見外客。不過,他有個習慣,每日午時,都會來這聚仙樓用飯。你若真有心,這幾日便可趁此時機,與大師多親近親近,若等烏大師離去了,你就沒那麼容易攀上關係了、”
趙景眼睛一亮,這個訊息至關重要。看來這烏大師並不會在飛丹峰久留,這倒是讓他鬆了口氣。
“多謝大王指點!”趙景連忙舉杯,一飲而盡。
接下來,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趙景藉著酒意,又旁敲側擊,套出了不少關於那烏大師的訊息。
酒足飯飽之後,那桌妖魔準備離去。
那喝得滿臉通紅的熊妖,走到趙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人族的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身上的氣味,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香了。我敢說,這樓裡現在,至少有十幾雙眼睛在盯著你。這幾日,你最好莫要離開飛丹峰的地界,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話一齣,讓趙景心中一陣恍然。
他將自身氣血壓制在武道三境,卻忘了那屬於人族的獨特氣機,對於妖魔而言,依舊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已經好久沒有妖魔對著自己流口水了,竟險些忘了,自己是妖魔眼中的珍饈。
“多謝大王提醒,在下曉得了。”趙景拱了拱手,目送他們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趙景沒有離開聚仙樓半步。
他每日午時,都會準時出現在大廳,遠遠地觀察著那位被眾妖簇擁的烏大師。
但他並未刻意上前攀談,只是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以免打草驚蛇。
他發現,正如那狼妖所說,這烏大師確實天天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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